王军的脸色变了。
那层堆出来的笑容像面具一样从他脸上滑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真实的带着几分慌乱的脸。
“没啥,就是院子里的土堆的。”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老五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跑出来,身上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衫,头乱糟糟的,眼睛里还有没擦干净的泪水。
“阿军,怎么了?谁来了?”
王老五眯着眼往门口看,认出是林易后,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林家小子?”他的声音在抖。
左未央蹲在墙角那堆黄土前面,用手指捻了一点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王军,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锐利。
“阴土是从东南边那片老坟地挖的。”
左未央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空碗是用来装鸡血的。”
“鸡血拌阴土,铺成引煞线,把阴煞引到别人家院子里。”
他顿了顿。
“这手法,谁教你们的?”
王老五的腿一软,整个人往门框上靠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嘴唇哆嗦着。
“我不知道那是害人的。。。。。。他说只是让林家那婆娘做几天噩梦,吓一吓她,不会有事的。”
林易的心猛地揪起来。
“他?他是谁?”
王老五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一个和尚,光头,四十来岁,穿着件旧僧袍。”
王老五的声音因为悔恨而变得破碎。
“他给了我两百块钱,说只要按他说的做,就能让我儿子在修车厂转正。。。。。。我。。。。。。我就。。。。。。”
一灯!
林易的拳头攥紧了。
槐木剑在他手中震动,金色的光从剑身的黑线上亮起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他还说了什么?”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老五缩了缩脖子“他说。。。。。。他说,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重要的。”
左未央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了土山村西边那片黑黢黢的老坟地上。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
院墙上的碎玻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院子里的月季花枝在风里乱晃,地上那些破碎的影子也跟着晃动,像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
林易感觉到,体内的傩神意志震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警告,是愤怒。
一灯的手,终于伸到了自己家人身上。
林易握紧的拳头出轻微的嘎巴声。
他看着王老五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王军因恐惧而扭曲的嘴,心里翻涌着的杀意几乎要压过理智。
此刻,他真想一剑劈了这间破屋子。
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真正该劈的,不是这里。
是一灯那个老秃驴。
“他还说了什么?”林易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老五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背紧紧抵着门框,手指哆嗦着抓着门板,像是溺水的人拽着最后一块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