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很厚,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夜风从粮站后面那个练剑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特属于秋夜的气息。
“你先去洗个澡舒缓一下吧。”左未央说。
林易没推辞,去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冲澡。
这边的水压不大,水流细细的,打在皮肤上有点凉。
林易站在淋浴头下面,闭着眼睛,让水冲过头顶、冲过脸、冲过脖子。
水库边上的那些画面又浮上来了。
奶奶倒在后院的地上。。。。。。
父亲躺在前院。。。。。。
母亲靠在厨房水池下面。。。。。。
那些画面不是林易主动想的,是自己冒出来的,像有人在林易脑子里循环播放一般,一帧一帧地,故意慢镜头,让每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林易睁开眼,关上水,擦干了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
左未央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着。
林易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石墩冰凉,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你不去洗?”林易问。
“等会儿。”左未央把茶杯放在地上,“你刚才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
林易愣了一下“有那么久?”
左未央没接话。
两个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粮站外面的老槐树上,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鸟居然在夜间啼叫,显得有点瘆人。
“未央。”粮站内,林易开口了。
“嗯。”
“我在幻境里看见的东西,太真了。真到我明明知道是假的,但现在闭上眼还能看见。”
左未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林易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身体往前倾,盯着地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左未央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东西从你心里挖出来的。”
“我知道,但那些画面不是我凭空想的,我怕的就是这个。我怕哪天我回去,现他们真的出事了。”
“他们不会出事。”左未央说。
“你怎么知道?”
左未央转过头看着他。
院子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林易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因为你还活着。你活着,就会护着他们。”
林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红月天说傩神的骨没有善恶,只有正确和错误的流动。”
“今天在水库边上,最后那一锤,是我自己想砸的,不是它逼我的。”
“你做得对。”左未央说。
“我没有度她,我差点把她砸散了。”林易说,“是你后来帮她入的轮回。”
左未央摇了摇头“那一锤让她从水底浮上来,她才有机会被度。没有你那一锤,她还在底下待着,十年、一百年,直到怨气把她自己磨没。”
林易没接话。
两个人在石墩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从练剑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你明天什么打算?”左未央问。
林易想了想“先把直播间申诉了,上次被封申诉了好几天才解封,这次估计也快不了。然后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