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天还没黑透。
林易把背包扔到车上,槐木剑斜插在包口,夜枭面具塞在背包夹层里。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叠黄符,一张一张地检查。
“你这是带了多少符?”林易动车子,随口问了一句。
“不算多,够用。”左未央把符纸折好,收进帆布包。
林易瞥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包,没再问。
够用这两个字从左未央嘴里说出来,基本等于光用符箓就能把那破水坝给轰平。
车子驶出土路,拐上国道,朝姜城北边开去。
一路上车不多,夕阳挂在山头那边,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林易开了窗,晚风灌进来,带着点田地中那泥土和庄稼特有的味道。
可以说,那就是林易小时候的味道。
农村、田地的气味。
林易怔怔地开着车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未央,你说那个水库,真能映出人心里最怕的东西?”
左未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能。水属阴,聚怨气。怨气重的地方,水面就像一面镜子,照的不是人的脸,是人的心。”
林易握着方向盘,想了想“那我要是看见什么吓人的东西,是不是说明我心里有鬼?”
“谁心里都有鬼,关键是你能不能压住它。”左未央平静道。
这次,林易没有接话。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从国道拐进一条窄水泥路。
进来后,路两边都是田,田里麦子刚割完,只剩下一茬茬矮的桩子。
不远处有几间民房,亮着零星的灯火。
林易看了看手机,导航显示还有三公里。
很快,水泥路到头了,变成了一条碎石路。
来到碎石路上,车子颠得很厉害,林易只能放慢度,左未央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仪表台。
“就是前面。”左未央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指了指远处。
林易顺着方向看过去。
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还能看见那一片黑沉沉的水面。
水库不大,夹在两座矮山包之间,像一块被遗忘在田埂边的墨色玻璃。
坝体是用石头砌的,灰扑扑的,长了不少杂草。
坝顶立着一块褪色的警示牌,上面写着“水深危险,禁止游泳”几个字。
警示牌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林易把车停到了坝下的空地上。
车子熄了火之后,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虫子在鸣叫。
这时,一阵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湖面特有的潮湿气息。
“走吧,先下去看看。”
林易推开车门走下车,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手电筒。
左未央也跟着下车,来到水坝的边缘,站在坝边往水里看。
林易走到坝顶,手电光扫过水面。
水是黑的,看不清深浅,光打上去只照出一层浮动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底下游动。
“这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林易开口道。
他确实没感觉到什么异常,而且体内的傩神意志安安静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左未央没说话,从包里摸出一张黄符,捏在指尖,嘴唇动了动。
符纸没烧,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