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松弛下来,继而涌上难以置信的惊喜。
长长舒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此起彼伏。
“原来……原来只是答谢和诗文之会?”
“吓死老夫了!”
“武安君竟有如此雅兴?”
“捐钱就好了,作诗、作词都甚好,甚好!”
“对对对,只要不提钱,做啥都甚好!”
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以及对即将到来的诗文之会的期待。
叶展颜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恩威并施,张弛有度,这才是驭人之道。
前日立威、筹资,今日示好、联谊,方能将这些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转向身旁的孙映雪,态度更加谦和。
“孙小姐,今日之会,既是风雅之事,便需有风雅之人主持。”
“小姐才名远播,叶某斗胆,请小姐为此会出第一题,定个规矩,不知可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孙映雪身上。
面纱之下,孙映雪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闪动了一下。
她缓缓起身,对叶展颜及众人微微一福,声音依旧清越平静。
“武安君抬爱,诸位厚意,映雪愧不敢当。”
”既然君上有命,映雪便僭越了。”
她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窗外暮色渐合的天空,又看了看厅内辉煌的灯火与满座宾客,缓声道。
“今日之宴,既是答谢义举,亦是雅集诗文。”
“寻常命题,未免落于俗套。”
“不若……便以眼前之景,心中之情为题。”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东南海疆不靖,武安君将率王师南下平乱,在座诸位慷慨解囊,共赴国难。”
“此情此景,令映雪想起古人‘投笔从戎’、‘捐躯赴国难’之志。”
“然我辈文人商贾,虽不能亲身执戟,亦可以笔为剑,以财资军,此心同,此理同。”
“故此,第一题,便以‘赠远征’为题,诗词皆可,或壮行色,或抒胸怀,或寄期望。”
“不限韵脚,但求真情实感,诸君以为如何?”
“赠远征”!
这个题目出得极妙!
既切合当前叶展颜即将南下的现实,又紧扣宴会的“答谢”主题,更给了在场所有人个表达心迹、展现情怀的机会。
可以写壮怀激烈,可以写离愁别绪,也可以写对海疆平定的期望。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赞同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