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隔壁班有个女生,叫什么我已经忘了,只记得她写字特别丑,语文老师每次念她的作文都摇头。
有一次晚自习课间,她来我们班借笔。
我正好坐在靠门的位置,就随手递给她一支。她还回来的时候,在本子上随手划了两下,然后说“你这笔挺好写的,什么牌子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划的那行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的似的。
跟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我攥着那张纸条,手心里全是汗。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高二——那是转学之后的事了。我怎么可能在高一的课本里,夹着一张高二才认识的人写的纸条?
我把书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到更多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张纸条,安安静静躺在书桌上。
那晚我没吃安眠药。
我想等等看,凌晨一两点会不会醒过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一点半——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
我猛地睁眼。
是梦里,还是醒了?我分不清。身体像被钉在床上,动不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下。
然后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很轻,有点哑
“借一下台灯。”
我想喊,喊不出声。
我想动,动不了。
然后是第二句话,还是那个声音,但这一次,就在我耳边
“——这次你不用下去拿,我上来了。”
窗帘没拉严,有一线月光漏进来。
我看见床尾的蚊帐被掀开了一个角。
一只手伸了进来。
指甲很长,惨白惨白的。
后来怎么着的,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浑身都是汗。
枕头旁边放着那张纸条。
但纸条上多了几个字。
在最下面那行,歪歪扭扭的笔迹
“我找到你了。”
那张纸条我烧了。
打火机烧的,看着它卷曲、黑、化成灰,然后冲进马桶。
我安慰自己,那是做梦,那是幻觉,那是安眠药的副作用。
开学之后我回学校上课,白天一切正常,晚上继续吃药。我不再去想那张脸,不再去想那只手,不再去想那句“我找到你了”。
可我开始在别人的眼睛里看见她。
同桌递作业本过来的时候,我低头去接,余光瞥见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弧度,不对,不是同桌平时笑的样子。
我猛地抬头。
同桌正低头写题,嘴角平平的,什么都没生。
食堂排队的时候,我前面站着一个女生,马尾辫,校服,背影很正常。她突然转过头来——不是回头,是整个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到背后,对着我笑。
我手里的餐盘差点掉地上。
可下一秒,她只是正常地回过头来,问旁边的同学“今天红烧肉还有吗?”
没有人在一百八十度转头。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