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告诉我不用太担心,它不害人,就是有些淘气。你们住久了,阳气重了,它自己就走了。
搬进来半年之后,我们慢慢习惯了那些声音。
木地板还是会响,衣柜也还是动,偶尔半夜还有碗碟碰撞的动静。
但只要不去想,不去看,日子就能照常过。
儿子也从两岁长到了三岁,早就不记得姥爷站在他床前的事了。
上个月的某天晚上,儿子突然烧,烧到了三十九度五。
我和老公给他喂了退烧药,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
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我靠在儿子床边刷手机,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从三楼下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不过,即使他脚步再轻,老房子的木楼梯都是瞒不住人的。
一级,两级,三级……我猛地睁开眼,以为是老公上来。
可一转身,老公就睡在我旁边,他嫌儿子的床小,没睡在床上,就在地上打了一个地铺,此刻正打着鼾呢。
脚步声没有停下。
转眼,声音到了二楼,它朝我们这个房间走过来。
我抓紧了手机,紧紧盯着门口。
房间门没有锁,留下了一条缝,走廊的夜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影子出现在门缝里。
它是灰白色的,颜色很淡,像是雾气凝成的形状。
它到了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那么站着。
我下意识去看儿子。
他烧得小脸通红,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不过没有醒来。
影子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然后它动了,轻轻的飘进了房间,飘到床边,低下头看着儿子。
那一瞬间,我想起爸爸。
我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别人的“你是谁?”
影子没回答。
它慢慢抬起头,面朝着我,我感觉它在看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然后它又缓慢的往后退,退出房门,最后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追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它不见了。
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上了楼。
我站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三楼走。
三楼是杂物间,堆着以前租客留下的破烂。搬进来之后我们一直懒得收拾,三楼的门常年都关着。
此刻,门却开着一条缝,刚好能够挤进去一个人。
我推开。
手电光照进去,墙角处堆着的纸箱、旧家具和落满灰的杂物。
最里面靠墙立着一面老式镜子,镜子的木头框已经黑。
镜子里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人影。
是它,刚刚出现在儿子房间的灰白色影子,它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
再转过头来看镜子,镜子里只剩下我自己,满脸煞白,手上举着手机,像一个傻子。
第二天我找人把三楼的东西全清了出去。那面镜子我也扔了。
可是到了夜里,脚步声还在。
只是再也没来过二楼。
它一直在三楼走着。
来来回回,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忽然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它是过路的,看房子空久了,就进来待着。
可如果它是过路的,为什么像在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