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没变,家具换了一些。
卫生间门开着,那面镜子镶在洗手台上方,椭圆形的,边框是旧铜色。
镜子里是我自己的脸。
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生。
女孩在我身后问“怎么了?”
我转过头,刚想说没事,可我看见她的脸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盯着我身后的镜子。
我猛地转回去。
镜子里还是我自己的脸。但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灰扑扑的衣服,佝偻的肩膀,低着头。
镜子里,他就站在女孩的旁边。
我听见女孩尖叫了一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我死死盯着镜子,他慢慢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他的脸竟然是我自己。
一模一样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嘴。
只是满脸灰白,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戴了很久的面具。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见声音,但我是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你来了。”
然后我醒了,躺在自己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枕头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后面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我坐起来,小老虎荷包还在床头挂着。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面多了一个“回”字。
我看着那个“回”字,坐了很久。
我伸手去摸,手指触到床头柜,什么也没摸着。
可那个字就在那儿,清清楚楚的。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楼下,人来人往。
我拿起手机,再次给房东打了过去。
老太太的电话还是关机。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再去一下之前租的房子。
我打车过去后,站在那栋楼的前面,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我上了楼,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她看见我,愣了一下“又是你?”
“我……我想再看看那面镜子。”
女孩没说话,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往里看。
镜子里可以看见卫生间的门,和我身后的走廊,还有站在走廊里的女孩。
除了这些,并没有别的。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什么也没生。
“你上次……”我转过头,看向女孩,“你上次看见什么了?”
女孩的脸色变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是我眼花。”
她不肯说。
我看见她的眼神,在说话时下意识往卫生间瞟了一眼。
也许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