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朝着墙放了快一个月。
我习惯了绕开那个角落走,习惯了换衣服去卫生间照洗漱台的镜子。
有时候晚上起夜,路过客厅,余光扫到白花花的镜子背面,也会加快脚步离开。
上周六,我表姐带着她五岁的女儿来我家玩。
小女孩叫乐乐,进门还没十分钟,就把我屋里转了个遍。
我在厨房给表姐倒水,听见乐乐在客厅喊
“妈妈,这个镜子为什么靠着墙呀?”
我心里咯噔一下,端着水杯出去,看见乐乐蹲在那面镜子前面,手指抠着镜框边缘,想要把它扳过来。
“别动。”我放下杯子走了过去,“那个镜子坏了,不能照。”
乐乐仰头看我,眼睛圆溜溜的“可是里面有东西。”
我愣住了。
“有什么?”
“有一个哥哥。”乐乐指着镜子,“他一直看着这边。”
表姐在旁边笑着“小孩子净瞎说,镜子扣着能看见什么。”
她把乐乐拉起来,带她去阳台上看花。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镜子,后背直凉。
送走她们之后,我把镜子搬起来,放进了卧室的衣柜顶上。
用换季的被子,把它压在最下面。
到了晚上,我睡得很早。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有人在看我,那种感觉很熟悉。
就像以前梦里那些站着不动的人盯着我一样的感觉。
我闭着眼,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我知道又是鬼压床,我告诉自己不要慌,等一会儿就好。
一阵“咯吱。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我头顶的方向传来。有点像指甲刮木头出的声响。
我的床头是靠着墙的,墙上什么都没有。
可声音就在我的头顶,贴着墙,一下一下地刮着。
没过一会儿,声音就停了。
我感觉到有个东西从墙上慢慢地爬到了我的床头。
一股旧衣服在柜子里闷久了的霉味钻入我的鼻子。
我突然可以睁开眼睛了。
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伸手去摸床头柜的台灯,按下开关,灯却没有亮。
我转过头看向床头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大口喘着气,心快要跳出嗓子眼,过了很久,我伸手去摸手机,想要看看几点了。
按亮手机,上面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
屏幕的光很刺眼,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
手机的屏幕上,多了一道指甲刮过的痕迹。
从屏幕的左上角,一直划到右下角,白颜色的划痕很深,摸上去都能感觉到凹槽。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衣柜。
衣柜顶上,被子的一角垂了下来。
我盯着垂下来的被角,看了整整一宿。
天亮的时候我才敢动,我搬来椅子,爬上衣柜,把被子掀开,镜子还安静的躺在下面,和我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镜框的边缘却多了一道新的划痕,也像是被指甲抠过。
我把镜子搬下来,让它正面朝上。
镜子里是我自己,眼圈黑,脸色惨白。
我看了几秒,又把它扣回去,用胶带把镜框缠了三圈,又用床单裹起来,塞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我去寺庙请了一道符。
卖符的师父看了我一眼,没多问,收了钱,递给我一张黄纸折成的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