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以为那个女人被这块古玉锁给镇住了,或者,她已经找到了她的头。
可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我们一家三口正在里屋吃饭,玉米茬子粥就咸菜。
土屋不隔音,外屋厨房里的声响听得清清楚楚。
吃着吃着,我们都停下了筷子。
“嗒…嗒…嗒…”
很清晰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硬底鞋,在外屋来回的踱着步。
不紧不慢,从水缸边,走到灶台前,又折返。
我们三口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房子就只有我们一家人,院门晚上都插好的。
声音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
我爸最先绷不住,他是一个沉默的汉子,但这时他的额头上也见了汗。
一样爸猛地站起来,抄起炕边的烧火棍,吸了口气,一把拉开里屋的门,
外屋空荡荡。
昏暗的油灯光下,只有水缸、灶台和堆着的柴火。
地上是夯实的黄土,场面积着一层灰,上面没有任何脚印。
晚风从门缝吹进来,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噼啪”的轻响了一下。
“听…听岔了吧?”我妈声音有点抖。
我爸没说话,他走到外屋门边,检查了一下门栓,插得牢牢的。
我们回到饭桌,谁也没心思再吃。
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下来,比三年前那女人直接附身更让人窒息。
那脚步声,是“她”在找进来的路吗?
不到半个时辰,我妈忽然说冷,裹上棉袄还打哆嗦。
我爸一摸她额头,烫得吓人。
没有风寒征兆,这高烧来得极其突然。家里备着退烧药片,给我妈喂了下去,可是毫无作用。
我妈很快烧得迷糊了,开始说胡话,眼皮底下的眼珠到处乱窜。
我爸忙着用冷水浸毛巾给她敷额头,我守在炕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玉锁贴在我得胸口,往常温润的质感,此刻竟也隐隐透着寒意。
我妈的胡话开始的时候是含糊不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变大了一些。
断断续续的,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我凑近仔细听。
“……别过来……血……好多血……”
“……头……不是我的……”
突然,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下,清晰得可怕,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然后又低了下去,变成了近乎呢喃的平静
“她……找到了……”
“她的头……找到了……”
“要……回来了……”
话音落下,我妈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这时,我胸口的古玉锁出“咔”地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去,只见那枚温养了三年的古玉,从上到下,裂开了一道细如丝的缝。
裂缝漆黑,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