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浑身一颤,猛地看向她。
妈妈的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深切的担忧和一种了然的沉重。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多日来的恐惧、孤独和压抑瞬间决堤。
我抓着妈妈的手,像抓住最后的浮木,哽咽着。
我断断续续的把第一次看见那个老头,到后来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包括老公家族里那个可能“不太平”的三太爷爷。
妈妈听着,脸色越来越白,紧紧握着我的手,喃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
她没有说我是幻觉,也没有说我疯了。
这反而让我更加确信,我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妄。
“妈,”我像小时候那样无助地看着她,“我该怎么办?他躺在我和宝宝中间了……他会不会害宝宝?我到底该怎么办?”
妈妈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
她的年代更敬畏鬼神,对这些事情,有着比我更深的认知和忌讳。
“这事儿……怕不是寻常的梦魇。”她缓缓开口,
“听你这么说,有点像是老辈人讲的‘恋家’或者‘找替身’,但又不太像,要是真是你家老公那边的长辈,这……”
她顿住了,显然也觉得棘手。
“直接跟你婆婆说?怕她不信,反而多心。要不我们找人来看看?”她指的是神婆和端公之类的人物。
我心头一动,仿佛在黑暗里看到一丝微光。
是啊,既然科学和医药解决不了,为什么不试试那些“不科学”的办法?
“妈,你认识靠谱的人吗?”我急切地问。
妈妈思索着,点了点头“老家那边,倒是有个老婶子,听说有点本事,看这些很准。不过,离得远,请过来不容易,动静也大。而且……”
她看了我一眼,“这事儿,最好先别让你老公和你婆婆知道,他们不信这个,贸然请人来,怕闹得更不愉快。”
我明白妈妈的意思。
老公和他家,是典型的城市知识分子家庭,对这类事嗤之以鼻。
如果知道我要请“神婆”,恐怕会引更大的家庭矛盾,甚至可能把我强行送去精神病院。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我们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我不死心地问。
妈妈又想了想“老法子倒是有一些……比如,在门口挂个镜子,镜面朝外,说是能挡煞。”
“或者,在孩子的枕头底下压把剪刀,桃木的最好。再有就是烧点纸钱,念叨念叨,请‘他’安心走,别来打扰孩子……”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任何一根稻草都想抓住。
“试试,妈,我们都试试。”我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决。
当天下午,趁着老公出门,妈妈就悄悄出去买了面小圆镜,回来挂在了主卧门框上方,镜面朝着门外。
又把家里一把崭新的剪刀,用红布包了,压在了孩子的小枕头底下。
做这些的时候,我的心一直提着,既期待这些民间偏方能起效,又害怕会激怒那个“存在”。
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也许是这些东西真的有一点点效果。
接下来的一两天里,那种被贴身逼近的恐怖感没有再出现。
夜里虽然还是睡不踏实,偶尔会惊醒,但至少没有再生“鬼压床”,枕头也没有再出现凹陷。
孩子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家里似乎恢复了平静。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甚至开始奢望,也许这一切,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是我太天真了。
第三天晚上,老公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孩子已经睡了。
我洗漱完,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主卧,毕竟不能一直和妈妈挤在次卧。
主卧的门框上,小镜子静静地挂着,我看了它一眼,心里默念了几句保佑,才忐忑地躺下。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我习惯性地蜷缩在床的左边,右边空出一大片位置。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咔哒。”
从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