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松开嘴,满足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奶嗝,嘴角溢出一滴奶渍。
白天,老公去上班了,妈妈过来帮忙。
她看出我的脸色极差,眼下的乌青浓得吓人,一个劲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孩子闹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话在嘴里绕了几圈,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我看见一个穿寿衣的老头坐在我床边,说是来看孙子?
妈妈信不信另说,只怕会立刻把我归为产后抑郁或者精神失常,这样只会给她添加更多的担忧和麻烦。
我摇摇头,只说是夜里喂奶没睡够。
可我的状态却没有骗过妈妈。
我心神不宁,反应迟钝。妈妈让我递个奶瓶,我会愣神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抱着孩子的时候,我会突然僵住,死死盯着某个角落。
比如卧室的门后,客厅窗帘的缝隙,婴儿床下方的阴影……
总觉得那里会无声无息地浮现出那个光头,戴着眼镜,穿着寿衣的轮廓。
下午,妈妈哄孩子睡了,去厨房准备晚饭。
我蜷在客厅沙上,明明客厅里充满了阳光,却还是觉得浑身冷,忍不住拉过一条毯子裹住自己。
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我盯着电视屏幕,眼神渐渐涣散。
“咔。”
很轻的一声响从主卧传来。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毯子从手中滑落。
我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主卧虚掩的门。
刚才是幻听吗?
孩子在次卧,妈妈看着的,主卧里此时应该是空的。
我僵在沙上,耳朵拼命捕捉着,除了电视声和厨房隐隐的水声,主卧那边又是一片死寂。
也许真是听错了。
我试图说服自己,可身体却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我强迫自己站起来,双腿有些软。
我必须去看看,不然,我会被自己的想象给逼疯的。
我挪到主卧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一颤。
深吸一口气,我猛地推开门。
房间一览无余,床铺上有些凌乱,婴儿床空着的,衣柜紧闭着,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异常。
我走进去,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我枕头的旁边。
枕套是淡蓝色的纯棉材质,上面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大概有指甲盖大小,形状是不规则的。
我走过去,俯下身去仔细看。
痕迹像是水渍干掉后留下的,微微黄,我伸出手指,想要摸一下,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住了。
不是水渍。
凑近了,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类似线香燃尽后的味道。
这气味和昨晚那个“老头”出现时,隐约感受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婴儿床的栏杆上,出“哐当”一声响。
“怎么了?”妈妈闻声跑了过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