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扫描”。
在评估这个病房里所有“异常”的现状女儿的状态,破烂的图腾,染血的兔子,还有我这个“污染源”本身。
我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但是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冷点”在我身后停留的时间最长。
那种被细致“检视”的感觉强烈到几乎实质化。它似乎对我此刻的状态感到“好奇”或“困惑”。
然后,它离开了。
飘向了病房的另一端,靠近医护人员监控台的方向。
它在外围徘徊着,像一只冰冷的幽灵,逡巡在自己的领地边缘。
它在等待,在积蓄,或者,在“计算”下一次介入的最佳角度和方式。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冷点”移动的路径。
一切如常。
灯光稳定,仪器正常,医生护士在低声交谈。
但我知道,它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刚才那场激烈的对抗,更像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我这个“模子”的极限,测试我这些粗糙“武器”的有效性。
而我,通过了测试。
但这还不够,被动的防御和间歇性的干扰,无法打破僵局,无法将女儿从它冰冷的侵蚀中彻底拉出来。
它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可以承受无数次试探性攻击,只要最终能消耗掉猎物的体力,拖垮她的意志。
我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找到它在这个“游戏”中,真正无法规避的规则。
它的目的是替代我,占据“女儿”。
这个过程的实现,必然依赖于某种形式的“连接”或“同步”。
之前它尝试通过放大我和女儿的生理异常来建立“同步”,被我打断。
现在,它更侧重于对女儿单方面的深度侵蚀,同时将我视为一个需要处理或利用的“干扰变量”。
如果我按照自己的方式主动“加强”这种连接呢?
用我的“污染”,我的“意志”,我的“存在感”,去反向“浸染”它试图控制的通道?
我需要将自身的“信号”,持续地“注入”到女儿正在被侵蚀的系统里。
如何才做到?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身上。
血液,我的血液。
我需要一种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我想起之前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它通过“反射”呈现的景象。
它似乎对依赖光线和反射的介质,有一定的“亲和力”或“利用能力”。
那么,如果我将我的血液,作为一种“介质”,涂抹在某个能够持续反射女儿影像的物体上呢?
并且,让这个物体,近距离地持续对着女儿。
病房里有什么?
监护仪的屏幕?太小,且是电子显示,不稳定。
窗户玻璃?太大,反射不集中,且容易被外界干扰。
我的目光,看到床头柜上,一个护士留下的小圆镜上。
不锈钢包边的简单镜子,大约巴掌大。
就是它了。
我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远处的医护,拿起了那面小圆镜。
我再次咬破了右手食指,新鲜的剧痛传来,鲜血涌出。
我用流血的手指,开始在镜子的金属背面上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