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坚毅。
不管要面对什么,我必须保护她。
“宝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如果……如果晚上再看到叔叔,不要跟他说话,好不好?马上叫妈妈。”
她玩水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呀?叔叔是好人,他不凶。”
“因为……”我努力寻找理由,“因为晚上是睡觉时间,说话会吵到邻居呀。而且,妈妈想陪宝宝。”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我不跟叔叔说话了。”
随即又小声补充,“可是叔叔会自己跟我说话呀。”
我的心又是一紧。
晚上,哄睡流程比往常更长。
我给她读了三本绘本,唱了五遍摇篮曲。她终于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弧线。
我坐在床边,久久不愿离开。
目光扫过门框上方的摄像头,红光微弱地闪烁着。
我知道,今晚它可能还会来。
我回到主卧,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电脑屏幕亮着,分割成两个监控画面。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越来越深。
家里静得可怕,我偶尔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听到远处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觉的滴水声。
凌晨两点二十。
儿童房画面上,女儿翻了个身。
两点三十五分。
门框上方的摄像头,画面边缘的地方,又暗了一点。
两点四十七分。
来了。
和以前一样,没有开门,没有脚步声。
模糊的黑色轮廓无声无息地从门的方向“浮现”出来,由虚到实,站在了房间里。
他依然穿着那身模糊的黑色衣服,径直走向小床。
我屏住呼吸,手指甲死死掐进手心,眼睛瞪得酸痛,一瞬不瞬。
他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女儿。然后,抬起手,轻轻放在女儿的额头上。
我的心脏几乎要炸开。他要做什么?
他只是在女儿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手。
他侧过脸,微微转向门的方向,仿佛在聆听什么。
他在听什么?听我的动静吗?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靠近女儿的耳朵。
我猛地扑到电脑前,把音量开到最大,耳朵几乎贴上音箱。
沙沙的噪音中,那低沉模糊的男声再次响起。
“……宝宝……睡吧……”
“她……很快……就会明白……”
“很快……”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什么正轨?!谁是“她”?是指我吗?回到什么正轨?!
我抬头,看向画面。
画面里的他不再对着女儿低语,而是缓缓转过头,直直地“望”向了门框上方的那个摄像头。
那张属于林澈的脸上,死寂的眼睛,正对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