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上的印记散出丝丝缕缕的凉意,凉意顺着血脉向上攀爬,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水里,又沉又麻。
昏迷的耗子比看起来沉重得多,我只能用拖拽的方式,半扛着他,在漆黑的山林里跌跌撞撞的挪动着。
不能回柳树屯。
老婆婆说过,戌时之后不能再待在那里。
而且,屯子里那口邪性的井,和这里生的一切,总让我觉得有某种说不清的牵连。
我不敢赌。
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山域,越远越好。
我咬紧牙关,忍受着脚踝处不断扩散的寒意和全身的酸痛,强迫自己迈动双腿。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丝丝亮光。
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和林木,勉强照亮了周围。
我们已经走出了最险峻的核心山区。
脚下的坡度平缓了一些,树木也变得稀疏。
我实在没有力气了,将耗子靠在一棵树下,自己瘫坐在旁边,大口的喘着气。
我低下头检查脚踝,青黑色的印记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灰白。
触碰一下,没有任何知觉。
我试着活动脚腕,感觉整只脚都僵硬了。
耗子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脸上空洞的微笑消失了。
他身上那件可笑的新郎红袍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我摸索着他的口袋,希望能找到点线索或有用的东西。
除了他那部同样没电关机的手机和一个空瘪的钱包,什么也没有。
没有请柬,也没有奇怪的物件。
接下来怎么办?
耗子需要医生,我也需要处理这该死的脚伤。
但是我们这个样子,加上离奇的遭遇,怎么跟外界解释?
我靠着树干,疲惫和绝望再次袭来。
口袋里,请柬隔着衣服,依旧散着令人不安的存在感。
突然,一阵引擎的突突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我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视线尽头,一辆破旧不堪的农用三轮车,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驶来。
开车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身上裹着一件褪了色的军大衣。
得救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警惕。
在这荒僻之地出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变数。
三轮车开近,司机显然也看到了我们这两个靠在树下的怪人。
他减慢了车,隔着几米远停下,探出头,操着浓重的口音问
“喂!你们两个,咋个回事?躺这儿做啥子?”
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
“大哥,帮帮忙!”我连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的麻木和虚弱而趔趄了一下。
“我朋友昏过去了,我们……我们昨晚在山里迷路了,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