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遥远的灯塔,又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光里,没有恐龙,没有怪物。
只有一条熟悉的排水沟,静静地横亘在虚无之中。
在排水沟的边缘,蹲着一个背对着我的小小身影。
穿着我六岁时印着小帆船的蓝色汗衫。
那是我。
童年的我,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的脸一片空白,没有五官。
但是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成年的我和六岁的我,在这片意识深处的绝对黑暗中,再次对望。
然后,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排水沟底部光的洞上。
洞里的光,从暗黄,逐渐变成了我在戈壁集结点看到的惨白。
一个细微的意念,或者说是感知的碎片,顺着无形的链接,飘了过来。
这是一个模糊的“坐标”,一个“方向”感。
还有一个冰冷的疑问,指向成年后的我
“为什么切开?”
紧接着,曾属于怪物的“感知触角”,微弱的轻轻碰触了一下我的意识边缘。
像是在确认链接是否畅通。
也像在问路。
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心脏狂跳。
房间里一切如常,监控仪器屏幕闪着规律的绿光,显示我刚刚经历了一次异常的脑波高峰。
我颤抖着手,打开床头灯,拿出纸笔。
凭着记忆,画下了在黑暗中感知到的“坐标”和“方向”感。
那个地方,我从未去过,但是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像是多种不同年代的地图重叠在一起,指向一个既存在于过去,也可能存在于现在的模糊地点。
然后,在草图下方,我写下了童年的“我”传来的冰冷疑问
“为什么……切开?”
窗外,深山寂静,夜色浓稠。
我知道,我的“平静”研究生活,或许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间歇。
我拿起内部通讯器,按下了呼叫研究值班室的按钮。
“这里是张明远,”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需要立刻报告……一次新的意识渗透现象。”
内部通讯器的红灯闪烁了几下,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嘶声。
大约过了十几秒,才传来值班研究员的声音
“张工?请讲。监测到您刚才的神经活动出现b波和异常γ波爆。”
“我…”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接收到一次清晰的意识渗透。有视觉残留和地理方位感知。需要立刻记录和分析。”
“明白。请留在房间,我们马上派安保和研究员过去。不要触碰任何可疑物品,尽量保持你接收到‘信息’时的原状。”
我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在简陋的草图上。
铅笔的线条歪斜着,勾勒出的不是任何我熟知的地形。
蜿蜒的线条像是古老河道,锐角型的折线暗示着人工的建筑或者旷道,还有一些代表起伏山峦的曲线。
所有这些元素被强行挤压在一个不规则的轮廓里。
这给我一种强烈的“空洞”感,仿佛它不是陆地,而是地图上一个被生生挖去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