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飞出,力道未减,还是那支签,还是竖着地上。
还是回答“痛。”
冷汗开始从我额角滑落。
我死死盯着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的签,还有法师面前已经被符水反复打湿以后变得泥泞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香火、湿土、还有一丝腐败药物的腥气。
第三次画符,法师的额头见了汗,画符的手微微颤抖。
咒语念得又急又厉。
火焰吞噬符纸时,甚至爆开一小点幽绿的火星。
符水倒下。
第三次问
“痛吗?”
签筒开始剧烈摇晃,里面的竹签疯狂碰撞着,出躁动不安的声响。
“嗡——”
签筒脱手了!
它从法师手中挣脱出来,摔在地上。
竹签散落一地。其中最长最粗的主签,在地上弹动了两下,然后,顽强地一寸寸再次竖立起来!
指向墓碑。
人群里一片死寂,安静的连一根落针都可以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
法师的脸色白,急促的呼吸着。
他死死盯着那支签,像是要把它瞪碎。
半晌之后,他弯腰,缓慢地将散落的竹签一根根拾回筒中。
接着,他抽出了第四张符。这次,他没有用朱砂,而是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用血,在黄裱纸上画下了一道更加繁复、更加狰狞的符箓。
血咒。
他没有念出声,只是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整张脸憋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符纸燃烧,火焰竟是暗红色的,烟气带着一股铁锈味。灰烬落入碗中,清水瞬间变得殷红。
他端起那碗血符水,一步步走到墓碑前,绕着墓碑,缓缓将符水洒了一圈,形成一个暗红的圈。
最后一点,正对着墓碑上公公的名字,重重泼下。
“噗……”
他走回原位,捡起签筒,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最后问
“此刻,还痛否?”
签筒轻摇,里面的竹签安静地碰撞,不再躁动。
一支竹签轻轻滑出,掉在地上,平平躺着。
一动不动。
“不痛了。”法师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带着脱力的沙哑。
“老人家……安息了。”
人群中也随之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女眷们开始低声啜泣,男人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只有我依旧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安息?
我看向湿漉漉的墓碑,看向还未完全渗入泥土的暗红符水,看向静静躺在地上表示“不痛”的竹签。
真的不痛了吗?
在日记得最后一页,在那一行警告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我当时心神俱震,没有仔细看,此刻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字字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