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客厅角落一个紧闭的房门。“那是小婷以前的房间……她搬走后,我就没再动过。你自己去看吧。”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开始蔓延。
我走向那扇门,手放在门把上,冰凉。
我回头看了李阿姨一眼,她站在原地,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拧动门把,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昏暗。一股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我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
倒吸一口冷气,我猛地后退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写满了字。
用的全是猩红色的颜料。像是口红或者印泥写的。
凌乱,癫狂。
而那些照片……
全是我的照片。
小学时穿着校服的,初中毕业合影里被圈出来的,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近期偷拍的,我在公司楼下,在市里,背影,侧影……
墙壁的正中央,贴着用红色颜料涂抹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画面的巨大照片
那是十年前,在朝阳公园门口,我和李婷并肩笑着的合影。
只是,合影上我的脸,被反复涂抹,划烂,而李婷的脸,被更深的红色,画上了一个咧到耳根的巨大笑脸,看起来诡异无比。
照片周围,用猩红的字迹写满了重复的句子,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新朋友】【新朋友】【新朋友】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在这些疯狂的字迹中间,夹杂着一些更令人头皮麻的片段
【不该带她去】
【不该放衣服】
【她选中你了】
【甩不掉了】
【我也……】
最后那句“我也……”后面没有写完,留下一个狰狞的红色点点,仿佛书写者在此处被强行打断,或者陷入了更深的疯狂。
这哪里是卧室?
这分明是一个疯子的忏悔录,一个被恐惧和愧疚折磨了十年的灵魂最后栖息的巢穴!
李阿姨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声音幽魂般飘来
“她搬走前,就这样了……整天把自己关在里面,写,画……说胡话……说‘她’会来找你,说‘她’也会来找她……说你们……永远都分不开了……”
我猛地转身,抓住李阿姨的胳膊“她搬去哪里了?阿姨!求求你告诉我!”
李阿姨浑浊的眼睛里淌下两行泪,她摇着头,嘴唇哆嗦着“没了……早就没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什么……什么叫没了?”
“三年前……”李阿姨的声音破碎不堪,“就在那个废弃的朝阳公园……那个防空洞里……他们现的……”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爬满了她苍老的面容。
“她……她把自己……锁在了里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用一件白色的袍子……裹着……”
李阿姨抬起泪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了然。
“他们都说……是自杀……”
她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我知道……不是。”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