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散着昏黄的光。
桌上,那本残破的戏班记录,连同血痂,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我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地板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摸了摸怀中那张变得焦黑的青铜卡片。
心脏在衰老的胸腔里疯狂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我看到了。
那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那是一个寄生在时间规则上的怪物。
它以“契约”为伪装,行吞噬之事。
1944年的计划,或许不是惊扰,而是一次试图利用它的,然后失败的计划?
又或者,根本就是它引诱的结果?
而我这“观察资产”的身份,恐怕也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老者暂缓对我的“归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古老的词汇……
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规则集合体,是不是也想通过我,找到那个所谓的“根源”?找到可能制约它的东西?
我咳嗽着,擦去嘴角的血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呕出去的血,带走了我最后的一点侥幸。
我不是在对抗某个鬼怪,而是在撬动一套庞大的,以时间为食的规则。
戏班记录的灰烬还摊在桌上,像一场小型火葬,埋葬了我对“正常”的最后一丝怀念。
怀里的青铜卡片彻底成了焦黑色,轻轻一碰就掉渣,但它没碎。
仿佛我这点“观察资产”还没归零,它就得勉强维持着形态。
先祖牌位残留的力量耗尽了,最后一次护住我,像是血脉尽头传来的一声微弱叹息。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成了档案室和图书馆的幽灵。
白天,我在故纸堆里寻找任何与这一切相关的只言片语;
夜晚,我凭借瞬间窥见戏班班主指向的灰雾深处的地形轮廓,在白水县及周边地区的古老地图上反复比对。
我几乎是不眠不休,衰老的身体靠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意念支撑。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那个“观察”着我的东西,不会给我太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线索断断续续,如同散落的拼图。
在一本邻县的民俗志里,提到明清时期,白水一带曾有“贷命银”的传说。
向地下“银房子”借贷,需以子孙寿数或自身福报为抵,逾期不还,则“痕迹尽消,亲邻皆忘”。这与我的遭遇何其相似!
又在一份晚清地方官惩治邪教的残卷中,找到“时妖”一词,称其“假银行之形,行窃时之实,契约为饵,生灵为资”。
最关键的现,来自一份民国初年地质勘探队的绝密报告副本的附录,藏在省图书馆古籍部的深处。
里面用极其谨慎的词汇提到,在白水城东地下深处,探测到一种非金非玉的“惰性高密度能量聚合体”。
它周围的时空参数呈现出“异常粘滞与可书写性”,推测为某种“天然时空奇点”或“规则显化基底”。
并警告“任何外部能量注入或意识干涉,都可能引不可预测的‘规则共鸣’或‘契约具现’”。
“规则显化基底”、“契约具现”!
我几乎能肯定,这就是那个“东西”的本来面目!
它不是鬼,不是神,更像是一种自然形成的、危险的“规则节点”!
也许在更早的年代里,有人知道了它的存在,试图用某种方法限制、封印或引导它!
而我从先祖牌位中得到的神秘词汇,可能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需要的,是找到当年知晓的人或他们的传承。
这个念头升起的当晚,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