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死刑犯在踏上刑场前的最后片刻。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湮灭。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时刻。
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沉船般猛地撞破时间的淤泥,浮现在我的脑海深处!
这不是我的记忆!
是我怀中碎裂的祖祠牌位,在它彻底化为齑粉前,传递给我的最后信息!
是那位最早迁来白水的先祖,留在牌位最深处坚韧的印记!
这记忆碎片不是一个完整的场景,而是一个古老的口耳相传的禁忌秘密!
画面模糊不清,充斥着惊慌与绝望的火光,是很多很多年前一群穿着旧式衣裳的人,在深夜仓皇地掩埋着什么。
掩埋的地点就在城东那片荒草甸的下面!
不是金银,不是器物,而是一种更可怕,是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摧毁,只能选择深深埋葬的东西!
埋葬的东西似乎与“时间”有关,与“契约”有关!
电光火石间,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死死盯着柜台后那老者的双眼,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嘶哑地喊出了从先祖记忆碎片中得到词语。
这个可能代表着被掩埋之“物”真名,或者古老“契约”关键的古音词汇!
我的音古怪而拗口,声音破碎不堪。
但就在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
老者亘古不变的枯脸上,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他眼眶中旋转的灰雾猛地一滞,继而疯狂地加搅动起来。
他平摊着索要我存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竟然缓缓地收回了一寸!
整个死寂的银行大厅,开始出源自地基深处的低沉嗡鸣声!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漠然,而是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甚至还有一丝忌惮。
有效!那个词有效!
它触动了他,或者说,触动了支撑着这个地方的某种核心规则!
“你……如何……知……”一个断断续续的冰冷意念,艰难地在我脑中拼凑。
老者的嘴唇没有动,但这意念源自于他。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挺直了佝偻的背,尽管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却死死盯着他那混乱的灰雾眼睛
“你们的‘根’不在这里!那个‘契约’不是这样的!你们无权彻底‘归零’!”
我在赌!赌我的猜测是对的!
赌我那先祖留下的碎片信息,是打破这绝望死局的关键!
老者沉默了。
周围的震动和嗡鸣缓缓平息,但冰冷的寂静已经不再稳固,仿佛冰面出现了裂痕。
他久久地“凝视”着我,灰雾眼睛里的惊疑和忌惮缓缓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审视。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将那只手完全收了回去,按在了那本泛黄的账本上。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蘸取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红色“墨”,在写着“裁决归零”的那一行字下面,开始书写。
暗红色的字迹,带着不情不愿的滞涩感,缓缓浮现
最终清偿程序‘归零’……暂缓。
依据古老契约条款(残)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