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土生自是明白,这是自己能不能留下的关键。
当即清了清嗓子,尽量挺起胸脯,开口道“大公子,种十几亩田,只是生计,一家人勤勉肯干,只要天时合适,收成差不到哪去。”
“可若是两百亩田,那便是营生了。”
“何日播种、播种顺序,如何引水,请多少长工、短工,都要小心盘算。”
“就说请长工、短工这事儿,请多了,浪费钱财,还容易争斗生乱;请少了,又可能误了农时……若让我来管,一年起码多上两成收成。”
说起种田,方土生便滔滔不绝起来
江田一边听着,一边看着身侧连片的田亩,一时有些晕头。
但还是应了一句“老丈说得有理。”
方土生正准备得意自谦一番,
却见到江田把江尘拉到一旁,在江尘身侧低声说道“这人是哪儿来的?说话这么自吹自擂,莫不是个骗子?”
江尘不由笑出声。
难怪方土生明明有真本事,却一直没找到活计,甚至差点饿死在街边。
各家各户,要是请生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憨厚老实。
可方土生急于表现,一张口就长篇大论,又自吹自擂,难免惹人怀疑。
江田虽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他也没种过两百亩田,
可,能让地里收成多两成这种狂言,怎么听都有些让人不信。
再加上江田看那方土生年老体衰,总让他觉得不可信。
而见到江尘被江田拉走,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方土生顿时紧张起来,此前他找活计,大多是这般场景,最后的结果,都是被轰走。
他生怕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表情紧绷,想上前跟江尘解释几句,又不敢迈步上前。
江尘听江田说完,轻声笑道“大哥,这人应该是有些真本事,不然我也不会带回来。”
“你就听他的安排干几天试试,先不给工钱就是了,反正横竖不过管几顿饭,再给他安排个住处就行。”
江田回头看了一眼方土生,方土生立刻咧嘴僵硬地笑了笑,微微躬身。
江田想着,江尘平日里也是个有主意的,于是点头“那也行,正好我我现在还是一头乱麻呢。”
说着,兄弟俩又走到方土生面前。
江田开口道“那以后这田地里的事,就仰仗老丈了。”
方土生猛然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有了饭辙。
连连点头“好好好,两位公子放心,我务必将这田地料理好!”
两人说定。
江尘看向身后有些畏畏缩缩的张狗儿,问道“常青叔现在在哪?”
江田思忖片刻“应该在家里,昨日下雨,我看他下来了。”
这段时间,张常青大多时候都住在山中茅屋里,也是昨天下了雨,才下山来。
江尘于是转身,带着张狗儿往张家去。
推开半掩着的门进去,正看到张常青在灶房修补屋顶。
见到江尘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转身笑道“尘哥儿怎么有空过来?”
“屋顶漏了?”江尘扫了眼地上摆着的陶盆。
“不知什么时候吹掉了两片瓦,等天彻底晴了,我上去拾掇拾掇就行,没什么大事。”
江尘笑道“等我那边屋子建好,常青叔你也寻个空屋住过去。”
张常青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是觉得山上住的自在。”
江尘知道他的心思,也没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