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武昌城还笼罩在薄雾中,熊胜兰已经坐在幕府行辕偏厅的案前。
桌上堆着三摞文书
左边是昨日各地送来的军情急报,中间是户曹和工曹的日常账册与工坊清单。
右边则是她自己的笔记与待办事项。
她先拿起最左侧的军报。
湖广和江西的战事已经平息,短期内大规模的战事应该不会生。
看到这里,她一直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弛下来。
最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粮草运转的压力终于可以缓解了。
过去三个月,连续支撑多线作战,数十万军民的口粮、战马的草料、前线将士的犒赏。
如同沉重的磨盘,日夜不停地转动。
全赖湖广本地的征,以及以往的缴获以及从相对安定的区域艰难调运。
如今南线无战事,粮道便可从容安排。
消耗也能大幅减少,库府的压力顿时轻了大半。
她又想到贵州方面。
邓名去西南途中,多次传令安排治黔方略,强调“以商代输,以粮安民”。
她已按计划,协调一批可靠商人,组织马队车队。
将库中部分富余的粮食、盐铁、布匹运往黔东、黔北。
这些物资按公道价格出售。
既避免单纯赏赐滋生依赖,也让商人有利可图,愿意持续往来。
货物流通能让当地百姓最快感受到归附后的实际好处,有利人心安定。
近日消息显示,此法初见成效,贵州局势也安稳不少。
处理完这份关于黔地商队的回报文书,熊胜兰搁下笔,喝了口凉茶。
她看着自己批下的“照此办理,务使商路畅顺,市价平稳”几个字。
想起自己以前多次劝邓名更进一步,那个位置他并非够不到。
邓名并没有答应,但也没斥责,只是将更多实务交给她,把后方托付给她。
他没有听她劝进的话,却把她放在了这个能实践治理理念的位置上。
这幕府行辕里每日处理的文书,决定的钱粮、人事、商事、工政乃至新收之地的经营。
权责之重,早已出一地将领或地方官署的范围。
这是一种异曲同工。
熊胜兰脸上露出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
邓名虽然并没有称王,但这套在他默许下逐渐成形、有效运转的幕府体系。
已在行使类似的职能。
劝进之言他未听,但赋予她这般实权,让她施展抱负,又岂能说完全没听?
这满足了她内心深处那股想要亲手调理山河、奠定秩序的掌控欲与成就感。
比起一个空名号,眼前的实权与实效,更让她觉得踏实。
她收敛思绪,拿起了下一份文书。
随后开始继续思绪。
。。。
前方一直在打仗,但钱粮从何而来?
这是任何一方势力都必须面对的要问题。
邓名以前给的答案很直接
那就是打胜仗,以及胜仗带来的缴获。
至今为止三年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