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个一次性灵器,已经不知何时,从中间碎裂开来,逸散出来的灵力,裹挟着清凉的气息,在异能者体内流转着,逼出某种不详的侵蚀。
在恐惧的余念中,于南紧紧抱着灵器的残片,仿佛这样,才能多汲取一点残留的余温。
他被对方保护了。
再一次。
异能者怔愣地想到。
刺耳的警报声中,整个异能者协会总部的基地都陷入混乱,工作人员带着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架势,分散而逃。
浓稠得无异于流质的影子,从建筑外侧的各个缝隙,门缝,窗户缝,甚至是通风管道,侵入这座原本密不透风的建筑。
“冷静!”
在新任执行官的灵压下,躁动的人群迅速静音,异能者们硬直地站在原地,想起来,现在作为首席执行官的存在,已经不再是夜鸦。
【幻梦】的脾气可不像夜鸦那么好。
但也只存续了不到半分钟时间。
隔了几秒,见风止没有继续说话,便有人不满地嚷嚷。
“你自己不跑,还不准我们跑?”
很快,不少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大声喧哗着要维权。
夜鸦的好脾气,终究给他们留下了不少痕迹,比如,面对其他高阶时,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面对首席执行官,却能昂首挺胸起来。
夜鸦将平等和保护弱小贯彻到底,让他重来一百遍,都不可能恃强凌弱。
于是,这一部分被娇惯过分的“弱小”存在,在对其他高阶跪首称臣的同时,理所当然地将首席执行官的付出,当做这个职位理应该做的义务。
夜鸦是救了很多人,为他们做了很多事,不错。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把他的奉献,划分成本就该做的义务,这样,不仅可以不用感恩,反而能在对方付出的稍微少了些许时,理直气壮地去责骂。
可惜,现在的首席执行官,是幻梦。
“一个,两个……”
风止数着场地中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的异能者,“你们想自己跑?”
似乎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他忍不住轻笑一声。
执行官尾音轻飘飘地上扬,并没有掩饰话语中嘲弄的笑意。
这样漠然的态度,迅速给原本激声反抗的“维权”者泼了瓢冷水,让他们涨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幻梦确实不是夜鸦。
他没那么多耐心,也没夜鸦那么强大,风止自认为,他能分出力气,保护基地里和他毫无瓜葛的异能者,便已经是大发慈悲。
如果不是因为谢柒,他甚至都懒得出力。
没想到,这些可怜的,可悲的,可恶的人,竟然还反咬一口。
谢柒当年就是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风止忍不住想。
突然的,他发自内心的感到疲乏。
所幸放开一半的保护名额。
“那你们跑吧。”
他百无聊赖道,“尽情的跑吧,去想方设法地找回你们想要的自由,平等,和尊重。”
去找那个被你们迫害坑杀的存在。
有本事,就把他找回来啊。
一群废物。
刹那间,所有被标记为“刺头”的异能者,骤然发消息,他们失去了所有庇护,惶然地站在原地。
污浊的危险气息,从建筑外的黑影中向内渗流。
意识到风止动了真格,最先出口的男人慌了。
他突然想起来,幻梦的脾气向来差劲,欺上媚下,欺弱媚强,在高层面前多乖多沉稳,在下属面前就多暴躁。
而他,刚才竟然把幻梦,当成夜鸦一样对待。
刹那间,男人流了一身冷汗。
砰的一声闷响,异能者跪在地上,沉重的力度将周遭人群都吓了一跳,他却根本不敢顾及这些小事,慌忙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对,对不起打扰,我刚刚是口误,哈哈,口误。”
很快,其他参与躁动的异能者也开始下跪的下跪,道歉的道歉,风止冷漠看着他们的动作,忍不住想,他们是真的想道歉吗?
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