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随枪头带出,洒在马前尘土上。
辛明失去支撑,从马背滑落,轰然栽倒在满是车辙的官道上。
四肢抽搐两下。
再无声息。
袁军前阵,顿时死寂。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催马。
只有秋风穿过林梢,卷起枯叶,在尸堆旁打着旋。
主将辛明,自负勇武,奉命急救乌巢。
可到了这岔道口,连两合都没撑过,便成了枪下亡魂。
赵云勒马立于道中,银枪斜指。
“吾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上前一战?”
白袍染血,却更显冷厉。
寂静未能持久。
主将阵亡,恐惧过后便是求生的狂乱。
副将坐镇中阵,眼见辛明陨落,倒也不敢单骑对敌。。
“杀了他!为辛将军报仇!”副将拔出长剑,向前狂舞,“全军压上!以人马踏平此道!”
军令如山。
数千骑兵如决堤黑水,向着那白袍单骑和百余护卫涌去。
官道地形限制了人海战术的挥。
路宽不过四马并行,两侧是布满杂树的深浅不一沟壑。
五千人无法全盘展开,只能呈波次填补空缺,数百骑在前包抄合围,铁蹄轰鸣,卷起遮天尘土。
赵云陷入重围。
四周皆是长枪短刃。
白马被挤压在不足一丈的空间内,难有冲刺余地。
赵云弃绝大开大合的冲杀招法,银枪贴身游走,改用寸劲短打。
挑、挂、扫、刺。
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精准寻找敌军甲片缝隙与咽喉空档。
一枪点破持矛士卒胸膛,枪尾反撞敲碎左侧刀手面骨。
在狭小马背空间腾挪闪转,甲胄擦着敌方刀口滑过,火星四溅。
每一击皆有实效,敌骑接连坠马。
后方百余白马义从同样陷入苦战。
短刀挥砍,长矛拼刺。
前排不断倒下,后排策马上前填补。
鲜血将白袍染出斑驳暗红,伤亡递增。
包围圈越缩越紧,战局焦灼。
正厮杀间,袁军阵后极远方,陡起一声霹雳暴喝。
“子龙勿忧,关某来也!”
声似洪钟,震荡旷野。
紧接着,沉重如鼓的马蹄声破空而来。
一抹刺眼赤色如闪电般撞入袁军外围阵列。
那不是普通的冲阵,那是将前方挡路的一切活物生生碾开的霸道。
赤兔马踏破泥土。
马背上,绿袍金铠,赤面长髯。
关羽双手握青龙偃月刀长柄,拖刀及地。
突入敌阵百步之际,双臂力,腰跨猛旋。
八十二斤重型大刀拉起一道凄冷寒芒,自下而上划破半空。
刀锋直取右侧一名袁军校尉。
校尉举铁矛格挡。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