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斩月收回思绪:“但之后两年,她们仍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暗中活动。”
“比如,秦鹰猎带着金钥匙和样本魔方从新纪元紧急撤资,从源头上阻止了联邦全权接管项目。”
江斩月想到这里顿步,问桑凌:“红芯片,怎么到了你手上?”
桑凌仍旧戴着太阳镜:“我一定要告诉你吗?好姐姐。”
江斩月保持着冷静:“合作,别忘了。”
“行,合作。”桑凌的尾音拖得很长,然后告知:“遗物是冥王星亲自邮递到了只有我和她知道的秘密地点。”
桑凌补充:“在冥王星死亡的那一天。”
“你确定她是亲自邮寄?”
“当然确定,我说了地址只有我和她知道。”
难道冥王星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江斩月握了握牵着的手,引开话题,继续往下整理。
“回到焦油城后,秦鹰猎知道这些启动组件放她那里不安全,把祁各隆和花隐雾牵扯进来。”
不,不仅是秦鹰猎,萧枢衡也把风渡川也变相拉进了“阵营”,她让她留在焦油城。
好像还不止,前两天那些被萧枢衡物色、接替焦油城混乱权力的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也是安排好的。
这些人在庇护下有了生路。
另一批人却有了死路。
作为黑。帮老板的孟无黯,则笼罩着焦油城的黑暗面。继续分裂的红魔,主动分配权最后落到了孟无黯手上。她间接杀了的,烧了的,不计其数,破晓帮直接换了天地。
这些话江斩月没说,她发现桑凌明明思考得很快,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脑子一团乱。
桑凌在沉思时下意识接话:“孟无黯也在找组件,她没成功。”
“但是她杀人很成功。”
桑凌突然高昂地哎了一声:“难怪孟无黯那么了解我的身份。她一开始就引导我击杀教父。哇好可恶啊。”
“不止。”江斩月顺着桑凌的思绪,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孟无黯也在引导我们争抢红魔。”
很隐晦,她们甚至一开始没有察觉,以为孟无黯借刀杀人。她们当事人都没察觉,那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是孟无黯唯一和狠厉手段相悖的地方。
另一个让江斩月觉得违和的地方,在于时间太巧。
恰好,萧枢衡就给她指派了任务。
这不是单纯的巧合,江斩月发现不对——母亲早就和萧枢衡托孤,她却在红魔生产成熟后,才被萧枢衡从纠察队指调过去执行任务,那竟然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萧枢衡,之前可能在有意避开她。
这个违和的感觉被江斩月迅速抓住,她推翻了之前的论断,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念头。
“那是一个时机。”
“什么?”桑凌从沉思中回过神,终于甩开了江斩月的手,抱着胳膊和江斩月面对面,追问:“什么时机?”
“你之前,听说、或者认识孟无黯,或者秦鹰猎吗?”江斩月突然问。
“不认识,听都没听过。最近才知道。”
“是。这有问题。”江斩月陡然精神,她发现了一件事,“她们在刻意避免接触我和你。”
直到等来一个时机。不止一个人在等这个时机!
等优化后的红魔能批量生产,等她和桑凌能够接手。
不管那四人有什么纠葛,后来发生了什么矛盾,关系变得多么糟糕,但那些人之前关于“协议接替者”的约定,仍在严格遵守。
她和桑凌,是两个计划好、却又不受控的变数。
江斩月猛地停下脚步。
她站在这如同宇宙的无垠寂静中,却仿佛听见了时间的齿轮在头顶缓缓咬合。她听见江星澜的声音,看见星空变幻,看见地上蔓延起火星,所有的一切都是长久铺陈的命数。
她突然又想起进入隔离墙之前看到的景象。
秦鹰猎、萧枢衡、孟无黯站在高空,如雕塑般俯视。
原来那不是来看好戏,她们是不是在注视着能突出牢笼的、新的接替者?
有人筹谋了很久,等待了很久。
直到新的希望出现。
江斩月的目光从苍穹,又落到了桑凌身上。桑凌正巧也在望过来。
两人脸上浮现同样的清醒和诧异。
她们也是——不管她和桑凌之间如何纠缠,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未解决的矛盾,但她们还是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并且,踩着太多人的肩膀,得到了太多助力,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又游刃有余地杀到了新纪元。
江斩月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桑凌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