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青金色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流星赶月般直射白山岚手中的画卷。剑身在空中骤然分裂,化作数十把巴掌大小的青金色飞刀,每一把都薄如蝉翼、快如疾风,如同群鸟投林般扑向那幅巨大的卷轴。
柯映棠眼神一凛。她见薛风禾武器脱手,机不可失,手中的墨笔猛地一顿,笔尖的墨汁瞬间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的墨剑。
她握剑欺身而上,剑尖直刺薛风禾的咽喉。
薛风禾空着的右手在身侧轻轻捏诀,细如丝的银绿色莎萝草从她指间疯狂蔓延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了墨剑的剑身。
柯映棠的剑势被骤然锁死,莎萝草猛地收紧,墨剑出细微的碎裂声——咔嚓。
整柄墨剑在她的眼前被绞成了碎片,墨汁四溅,如黑色的雨。
而与此同时,薛风禾抛出的那数十把青金色飞刀已经精准地扑到了白山岚的画卷之上。刀光闪烁如群星坠落,刺耳的撕裂声连绵响起——巨大画卷被切割成数十片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如雪。
在撕裂画卷之后,飞刀们直直射向白山岚的身体。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闷响。飞刀洞穿了白山岚的双肩、手臂、手掌、腰、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月白色的长衫上迅洇开殷红,白山岚闷哼一声,身体被死死固定在柱面上,动弹不得。
柯映棠后退数步,拉开与薛风禾的距离。她看着被钉在柱子上的白山岚,墨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声音冷得像冰棱“蠢货。”
薛风禾操控莎萝草,直取柯映棠。
柯映棠却不再与她正面缠斗。她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墨影般急退,与此同时左手一扬——五支造型各异的毛笔从她袖中飞出,笔尖各自蘸着不同的墨色,赤、青、黑、白、黄,如同五道流光,齐齐射向毛犊骨偶的方向。
于师青脸色微变,莎萝缰绳猛地一扯,试图操控骨偶闪避。但那五支毛笔度太快,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笔尖精准地落在骨偶的身上——两根点在龙骨眼窝位置,一根点在脊背中段,一根点在翼骨关节,一根点在尾骨末端。
点睛赋灵。柯映棠低喝。
五支毛笔同时亮起异色的光芒,颜料从笔尖渗入龙骨,沿着骨骼的纹路飞蔓延。
毛犊骨偶出一声低沉的龙骨共振嗡鸣,霁青色的骨架猛地一僵——然后,它不听从于师青的操控了。
骨偶猛地甩动,将于师青从背上狠狠甩飞出去。
薛风禾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向于师青坠落的方向,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他的身体。
柯映棠趁她们身在空中,立即操控毛犊骨偶咬向她们。
薛风禾抱着于师青,脚下驾驭春风敏捷闪避,但还是被毛犊骨偶夺走了挂在腰间的魇魔傩面。
柯映棠自己则赶到了白山岚身边,提笔挥墨,迅画出一只形似大熊猫、却远比熊猫凶猛的食铁貘。
食铁貘灵活地爬到白山岚身边,张嘴就咬他身上的飞刀。
薛风禾担心青流金被毁坏,立即操控青流金飞回到手上,重新变成手串。
失去束缚的白山岚摔到了地上,疼得闷哼一声,身上血迹斑斑。
柯映棠冷然道“不是已经放你自由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白山岚捡起自己的毛笔,忍痛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固执的笑“是啊,你是放我自由了。所以我选择回来,不可以吗?”
柯映棠皱了下眉,冷淡地道“你是我见过最蠢的人。”
白山岚叹了口气“你的嘴里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柯映棠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得像掠过湖面的风,眼中带着几许复杂的神色。
她转回头,重新面朝薛风禾,声音低了些,却依然带着那种浸入骨髓的冷漠我对蠢货没有好感。
白山岚嘴角绷紧,矜傲地微抬下巴,提笔站在她身侧,沉声道“柯映棠,我真的,很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