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低声道:“没关系,只是一次灯会,从前,我们也不是没有一道看过。”
只是,并?非以?夫妻身份。
当时,他是她未婚夫的长兄。
而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弟妇。
谢呈衍也顺着她的话想到去年的那场灯会,一时恍然,声线温润:“所以?,当时为什?么想提前知?道我不过生辰的原因?”
沈晞眼睫轻颤,咬了下唇:“你怎么还记得这桩事?”
谢呈衍笑了下:“你的事,我记得都清楚。”
一句话猛地在心口砸下一记重击,无处安放的酸涩蔓延,沈晞喉间咽了下,定定瞧着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可最后,只道:“你是不是还要?再去书房?”
这些日子他都是如此?,回府后先来?瞧一眼她,或多或少地闲聊两?句,最后,再去书房处理那些无休无止的杂事。
谢呈衍知?晓她在转移话题,这转折生硬且不甚高明。
但也不曾戳破,顺着她的话点头:“对。”
沈晞松开他:“不早了,快去吧。”
谢呈衍没有再多留,他最后深深看了沈晞一眼,随即转身,不再留恋地走出门,踏入这场浓稠夜色。
正?月十五,上?元节。
沈晞一早便出了府,这些日子她本?就?往仁风堂去得勤,对此?也没有人起疑。
一切都稀松平常。
到了傍晚,天色即将暗下去时,突然,一队轻骑自长街疾驰而过,随着马蹄踏过,一道突如其来?的旨令传遍大街小巷。
“全城宵禁,不得庆贺!”
仁风堂中,沈晞忽地抬首,向外望去,上?元的喜气已被这声突兀的旨令尽数喝散。
众人不知?缘由,但从这气氛之中也敏锐地察觉不对,一时人心惶惶,不再停留,匆匆回了家?。
温庭茂也听到动静,凑过来?:“这么大阵仗,出什?么事了?”
沈晞眉心紧蹙,摇了摇头,观察了片刻,低声:“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出城。”
温庭茂:“你……”
沈晞不听他劝,快步回去收拾已备好?的东西,面色一沉:“宵禁后城门一关,便彻底没机会了。”
温庭茂看着她欲言又止,立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叹了一息,不再劝阻。
对于这一遭,沈晞已做了万全的准备,先是给自己换了身衣裳,随即自仁风堂后门离开,绕进巷道。
这些日子,她与温庭茂已商议着将离开的路线暗中踩了多遍,在他的掩护下,沈晞一路甩开将军府的暗卫,直往城门而去。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畅。
可沈晞顾不得许多,天色暗了下来?,长街两?旁灯笼高悬发出昏黄微弱的光线,灯会早已撤去,街上?人影稀疏。
唯有一队骑兵时不时巡逻而过,将仍在外逗留的行人遣散。
沈晞的身形隐在黑暗中,循着既定的路线,向着城门紧赶慢赶,夜深人静,她一路奔走,胸腔中心跳砰然震动。
一下,又一下。
越发紧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