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双带着期待的金眸,索尔扫了一眼,没有接他的花,径直离开。
雌虫把手帕揣进怀里的动作惹恼了他。
传言没有错,索尔阁下个性古怪,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就会莫名其妙地惹毛他。
索尔觉得雌虫那个动作像极了觊觎他多时的变态雌虫,有个统称,叫私生。
他遇见过很多次,偷取他的私人物品,在上面做些令虫恶心的事。
但这个败坏好感的行为不妨碍索尔记住雌虫的名字。
阿德蒙那,一只满腹心机的虫。
这个评价并不过分,仅靠一面就能让索尔记住名字的虫屈指可数。而这种虫,索尔一般不会只见到他一次。
所以第二次见到阿德蒙那时,索尔意外,又似乎不那麽意外。
那是一场舞会,出席者都是上层名流。当然,不是这种等级的场合索尔也不会莅临。
主办虫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索尔给他个面子来到并不喜欢的喧闹场合,准备待待就走。
但好友虫却是故作神秘地带他和其他几位好友到达舞池,道:“我今天邀请了几位久负盛名的雌虫来做伴舞,索尔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不让他去陪侍别人,今晚只陪你一个虫。’
他冲索尔眨了眨眼睛,指向舞池中正在独舞热场的一位黑发金眸的雌虫:“瞧瞧那个,我提前看过了,他可是最漂亮的,把他留给你?”
索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是当初那位擦鞋匠阿德蒙那。
他此刻穿着比初次见面时华贵不少的衣服,在一束追光下姿态优美地跳着舞,面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这让他看起来没有露出十二颗牙齿时那麽蠢。
索尔注意到场内有不少虫的视线都落在雌虫身上,甚至身边的其他友人眸中也流露出些许兴味,玩笑道:“你也太不仗义了,有好东西就只给索尔留着吗??
“好东西”三个字让索尔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那个“好”不悦,还是在为那个“东西”不悦,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不爽。
虫族有着严苛的身份等级划分,特别对于雌虫来说,哪怕是跳舞侍者和擦鞋匠,这两个同是下等虫的身份,中间的鸿沟也如同天堑。但如今距离索尔第一次见到这只名为阿德蒙那的雌虫,才过去不到半个月!
索尔冷笑一声:“我劝你们理智一点,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骗。半个月前,我曾经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一位跪在门口的擦鞋匠。现在,他成了可以陪舞的侍者,用曾经擦鞋的手去同你们牵手,去触碰你们的腰。你们还要为此争抢?真是好笑。”
索尔毫不客气地讽刺一通,甩下身後面色尴尬的衆虫离开。
他走到一边,随手拿了杯红葡萄酒饮下,只喝了一口,一直没松开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怀疑他的好友要破産了,竟然拿这麽廉价的酒来做招待。
索尔烦躁地将酒放下,馀光扫了眼舞池中央的虫。
雌虫已经跳完自己的热场舞走下台,接下来舞会正式开始,他也即将开啓自己的第一支舞,。一般来说,他会被主顾安排给某个阁下,但他也有权力去邀请心仪的阁下跳舞。
索尔整了整领结,预备等他邀请自己跳舞时全力嘲讽。
至于为什麽会觉得他会过来邀请自己,开玩笑,他是谁,他可是索尔。塔利!
尽管心里如此想,索尔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他不是很想承认,不,是完全不想承认,他的心跳在轻微加快步伐。
这让索尔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他竟然在紧张?他的脑子是被虫族最愚蠢丑陋的绿头谷族给踩变异了吗?
而就在这时,他的眼前晃进了一个黑色脑袋,圆圆的脸上镶着两个黄色大灯泡一样的眼睛,同初次见面一样对索尔刷刷地发着光。
索尔出神的时间并不久,眼前雌虫应该是毫不犹豫地冲着他而来的。
这让索尔微微努了努嘴,他的下巴随着这个动作轻轻上扬,显露出几分得意。
他想,这真是理所应当。
那麽接下来,他就要狠狠地拒绝这只雌虫,再全力嘲讽他在半月内就“久负盛名”的荒谬行径!!!
索尔同阿德蒙那跳了第一支舞。
伟大的索尔先生想要强调,这个第一支舞的意义珍贵在于,这是他今晚的第一支舞,而不是这只名不见经传雌虫的第一支舞。
这只雌虫很笨,也很没有礼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麽正式邀请一位高贵的阁下跳舞,只知道睁着他那双眼睛,笑出十二颗牙齿,像一个下一秒就要开始啃胡萝卜的兔子精,绕着手紧张道:“尊敬的索尔阁下,无名的阿德蒙那有资格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索尔居高临下俯视这这位谦卑的雌虫,他虽然模样俊美,但身材瘦小,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这是低等雌虫的通病。
索尔看了他一会,问:“你的名字叫什麽。”
阿德蒙那愣了愣:“我叫阿德蒙那。”
索尔冷声:“那就不要说自己无名。”
阿德蒙那呆住,随後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更亮了。他非常用力地点头,头上固定发丝的发胶都经不住他这麽折腾,一缕碎发逃离大部队落在额前。
索尔面色不变:“资格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挣的。还要我教你怎样对一个阁下正确地发出邀请吗。”
阿德蒙那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慌张,他忙朝左右看了看,场上有不少雌虫在邀请阁下跳舞。
阿德蒙那有样学样,後退一步躬下身,一手背後,一手伸向索尔,眼中带着些许紧张。
索尔轻哼一声,将手放在了阿德蒙那的掌心。阿德蒙那整只虫好像僵住了,直到索尔发出不悦的冷嗤,他才猛地回神,牵着索尔来到舞池,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