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万大山深处。
“大人,你往东边走,属下去把那些贼子引开!”
满脸血污的百户咬紧牙关,脸上露出决绝的神色。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
左臂肘关节往下已经被齐根斩断,哪怕用碎布条死死勒住断口,暗红色的血水依然在不断往外涌。
他这条命无所谓,但绝不能拖累大人。
“闭嘴!要走一起走!”
如梦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冷厉下来。
她没有任何迟疑,一把攥住百户的后领,强行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这地方是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处背阴山坳,常年不见天光,死瘴浓得跟锅底灰一样糊在半空中,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
两个时辰前,她收到一封急报,南疆黑水河下游新现三个村寨暴大面积蛊虫传播,数百人口吐黑血,情况危急。
为了尽快阻止疫情,她只好亲自带了两队锦衣卫赶过来。
结果到了地方才现,三个村寨空空荡荡,一个活人都没有。
急报是假的。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锦衣卫已经死了六个。
地上六具尸体横七竖八摆在山坳里,死状一个比一个难看。
整个人被掏空了。
“呵。挺仗义嘛。”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前方瘴气深处传来。
三道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为的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戴一张青铜铸造的兽面具,獠牙外翻,面容狰狞。
他身后两人也是同样的打扮,但面具的纹路稍有不同,一个是蛇纹,一个是蛤蟆纹。
三人身上最扎眼的,是覆盖在皮肤外层的一层细密鳞片。
赤红色,排列紧实,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背和指缝。
不是甲胄,是长在肉里的。
“什么东西!赶紧报上名号!”
断臂百户咬紧牙关,不顾肩膀处渗出的鲜血,单手死死握住刀柄。
刀尖直指对面的怪人。
领头的兽面老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者布满皱纹的眼皮翻起,视线越过挡在前面的四个锦衣卫,直勾勾地盯住如梦。
“别急。”
老者咧开嘴,露出泛黄的牙齿,
“你们谁也跑不掉,都得死。”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脚掌外翻,膝盖弯曲的角度比正常人大得多,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带着一种爬行动物特有的黏腻感。
冰凉的岩壁紧紧贴着后背。
如梦双手举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死死对准老者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