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裴……?
翁严清想到什么,立刻看向应浮昇。
幽州城守城将领,戚寒舟的师兄也姓裴,名为裴追云。
应浮昇转眼看向叶玄七,叶玄七留在他身边,应该也是最了解裴家的戚家军人。他见状低声解释几句漠北裴家。
漠北裴家,裴家本在漠北,当年因为北莽入侵,裴家举族南迁到了西蜀梁州。后来先帝带着梁州军反打北蛮,推翻前朝的统治,当年梁州军驻军带头先反前朝的主力军将领姓裴。
听完叶玄七解释,应浮昇目光微紧,他脑海里只剩下戚寒舟密信中提及的那支分军,立刻问道:“当年随戚家北上的梁州军营里,去的是哪些人,你知道吗?”
“能随先帝北上的都是与戚家交好那些人,裴氏是一支,其他我忘了。”
老将闻言声音一顿,他以为应浮昇会问与如今梁州相关的事,没想到他问的先帝时期的事情,“如你所见,我曾受过重伤,未曾随军去往北境。有些事乃军中机密,你问我梁州相关的尚可,问这些恐怕得去问戚家。”
提到戚家,他神色微停。
吴老见状,立刻拉住他的手,暗示地摇了摇头,老将才接着开口:“先前天堑关那位戚家人,他会使裴家枪,你不如去问问他。”
提到戚家时,这些人都有些警惕。
翁严清忽然想起来,好似吴老以前对戚少将军也是警惕过多。不过也没办法,同样随先帝征战,戚家如今是北境之壁,而他们在西蜀却不得妥善安置。
“他说的那位随军北上的裴将军,应该是戚将军的结拜兄弟。”
叶玄七听完,与应浮昇解释:“这个属下知道,裴将军在北境之战时战死了,是戚将军收敛的尸骨,后来还收养了裴将军的幼子,也就是后来守幽州城的裴追云。”
裴追云在兵部与朝野间其他人的口述里,曾是戚慎麾下第一大将。
他是戚慎的义子,后来才成为戚寒舟的师兄。
“裴将军死后,裴家军并入戚家大军里,依然以裴家军自称,独自成营,后来跟随裴追云将军打出名声。”叶玄七接着往下说,事关裴家这些,他们这些北境的兵也听过不少,他说到这情绪有些低沉:“再后来,裴追云成为戚将军麾下大将,当年裴家军随他守幽州城,直至遭受前朝暗党算计屠城……裴家军全没了。”
老将听到这豁然站起,他怒骂道:“不可能!”
这一突然的变动,让所有人措手不及,这句话仿佛刺激到他什么。
这好不容易说服这人透露梁州情报,可别再出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应浮昇偏身看他。
吴老立刻拉住他,可老将脸上的怒意已经浮现出来了,“我们知道的事情,幽州城惨案是朝廷延误战机才导致幽州城全城百姓连同守将惨死,发给戚家求援信号都没人回应,连戚慎都没去救人,整整一个幽州城全都惨死,裴家军全都死了。”
“不可能!”叶玄七脾气也上来了,他反驳道:“当年我们收到急报赶去的时候,幽州城已经被北蛮围了,后来查证在当时幽州城出事前,裴追云将军先是向朝廷求援!后来戚将军赶到的时候,幽州城已经没了……”
当时北境同时遭受北蛮入侵,戚家大军都在前线与北蛮对抗,幽州偏后方,尚且属于安全之地。裴追云察觉前线粮草兵力可能不足,先行向朝廷求援,可却在那一夜遭遇突袭,导致满城覆灭。后来朝廷兵部说收到求援信号已晚,也正因为这点,戚寒舟后来才会入京城,查幽州城旧案。
幽州城案,几乎横在每个北境兵的心中。
当年那尸山血海,前去救援的人至今都不敢回忆。
戚家是马不停蹄地去了……可是一夜之间,幽州城就没了。
“明明就是朝廷跟戚家不作为!”老将哆嗦着道:“明明就是!”
应浮昇脸色苍白地回头,他看向面色通红的老将:“您这么确定,为什么?”
“我当然知道,梁州军守将姓裴,就是当年从幽州逃回来的,他九死一生回来,路上还惨遭追杀,直至逃到梁州被我等救下。”老将激动地要站起来辩论,他话说到后面声音微颤:“当年幽州城惨案,他一清二楚!他们苦守一夜,最后城破人亡,他是唯一的活口!”
唯一的活口这句话一出。
应浮昇脑中顿然空白,无数思绪汇集到一点。
不止是皇帝北征,幽州城屠城的真相好像变成另一副模样传到了西蜀。
如今的裴姓守将,是暗党的人,还是被暗党利用的棋子?
不……暗党若是要让幽州城成为一场天衣无缝的惨案,成为皇帝北征的始端,那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下。
留下一个知情人,就会让那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纰漏。
戚寒舟可能才是那惨案中唯一的活口。
“谁跟你说他是幽州城唯一的活口!”应浮昇几步靠近,他脸色苍白,手却不禁按在老将的肩上,“他若是幽州城唯一的活口,他怎不去对峙,去查真相!”
老将浑身颤动,说道:“他说有人追杀他。”
“你记得那个使裴家枪的人,你记得他姓戚,那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当今北境镇北将军戚慎的独子,屠城发生时,他与裴家人同在幽州城。”
老将愣住了。
“若戚慎真不救,怎会把独子留在那。戚寒舟当年还是个稚童,是他背着裴追云的尸首从血海里出来,他少年成名随父打退北蛮,没有留在北境建功立业,十四岁独自进京到现在……”
应浮昇看着老将的眼睛,想把那尘埋已久的真相挖出来。
当年幽州满城将士苦守到最后,满城百姓的身死,事至如今,这不能成为暗党挑拨离间的借口。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想着还幽州满城无辜亡魂一个真相。”
第142章
应浮昇不敢去想,当年戚寒舟怎么从尸山血海走出来,可前世他认识戚寒舟时,他已经将那些过往的苦痛收敛,成为外人眼里性情莫辨的锦衣卫使,独自在京多年,独自前进多年。
血海深仇最放不下,无论过去多久,谁都放不下。
营帐内气氛逐渐沉重,戚少将军与幽州城的事仅有部分朝中武官知道,当年幽州城被屠的事情太过于惊悚,哪怕现在朝中提起这起重案,依旧能轻易拨动武将们的心。幽州城当年在朝中的结论是裴追云守城失利,北蛮人入城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