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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22页)

陆将军迟疑片刻后道:“这么说起来,当年与平南王军关系最好的,就是戚老将军所带领的戚家军,当年先帝是从西蜀一路打上北境,说起来若非戚老将军年事已高,戚慎最后留守北境……不然这南境也说不定全是平南王麾下,他们一开始还是同一营的。”

说到这,所有人看向营帐内的戚寒舟,若说戚家军,目前朝廷军里仅有戚寒舟与他麾下的轻衣卫属于戚家军,可他们是年轻一辈,早就不是当年与平南王共事过的那个戚家军了,未必对这些老将打法熟悉……只是当他们看过去时,却发现戚寒舟的神色有点莫名。

叶玄九一愣,“少将军?”

戚寒舟手中的密信被他捏皱,他顿然看向陆将军:“您方才说什么?”

陆将军习惯这位戚寒舟的沉稳,从未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时候,“戚家与平南王军关系最好……?”

戚寒舟皱眉:“前一句,你说戚家与平南王府曾是一营?”

“这我也是听我父亲说过一嘴,当年两军各执一军,但毕竟是同在一战场作战,将士间也常有来往。”陆将军回忆道:“当年有部分将领随平南王留守南境,其余的都随戚家远征,当年平南王麾下有一支军队,好像就随戚家远征了吧。”

当年西蜀之战,平南王走南,戚家军走北。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军是南北之分,可实际上仅有当年的老将才知道,这两军没离开西蜀之前,曾共同作战过,也曾共处一军营。陆将军不太清楚,这些都是老一辈口中闲谈,是真是假如今已然无法追溯了。

“你是担心北境?”陆将军问,“若按照太子的推断,有问题是现在的平南王府,与当年平南王军应该无关吧?”

戚寒舟知道父亲戚慎与平南王交好,是当年随先帝征战的情谊,也知道戚家曾在西蜀作战过的过往。可他不知道父亲麾下居然曾有过平南王的兵,如今平南王府存在暗党是事情属实,那当年那支军队……

不,时间对不上。

那是先帝时期,那时候平南王世子还是个年轻人,未必有一手摭天的本事,能在他祖父的眼皮底下塞暗桩进去……戚寒舟忽然想到那日天堑关时,那名叛军主将问及的漠北裴家,他想起幽州城一城的无辜殒命的百姓,还有他师兄。

幽州城事发,必然有所隐情,现在知情人都知道幽州城案与暗党离不开关系,可那是一城百姓,更有他师兄裴追云镇守,如何屠城,幽州城如何变成人间地狱……这些因果往来,他们仅仅只能推测,但能达到屠城这种渗入,这个人在幽州城的地位绝不简单。

他父亲知道吗?

营帐内,各位将领都察觉到戚寒舟的沉默,陆将军道:“这件事或许只是巧合。”

“不一定是巧合,各位都知道当年北境幽州城的旧案。”戚寒舟颔首,“暗党如何制造幽州城惨案,如何渗入北境,戚家也在查。”

平南王府足以让绝大多数将领察觉到问题严重,如果这个时候北境再出事,那大渊是真的腹背受敌了。戚寒舟与陆将军略表歉意,转身走出营帐,召来叶玄九。

“你快马急信,让轻衣卫将西蜀所有战况禀告戚家军,尤其要查当年与平南王军关系甚好的将领。还有,查漠北裴家与西蜀叛军可能存在的关系。”

戚寒舟吩咐:“切忌,这件事秘密行之。”

叶玄九心惊,只能立刻去办。

戚寒舟将所有事情吩咐妥当,看向那座近在眼前的梁州城。

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当年幽州城案的结果或许就在这梁州城内。他掩盖下胸腔内愤恨,低头看到那始终攥在手心的密信,上方应浮昇的字迹早已褶皱,可在看到那些字时,他压在心底的愤恨被一点点地抚平回去。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梁州城,他必须打下来。

……

梁州的急报飞向远方,西蜀北部的朝廷军正在有序地南下。收复攸州后,朝廷军指定的南下策略必须拿下禹州,若能收回禹州与其周边州县,那便可在半月内与梁州达成策应。

百姓的情报极其有用,禹州守备军的兵力不强。

朝廷军有胜仗在前,且提前知晓叛军内情,耗费三日苦战,终于将禹州收复。这是自攸州后第二次收复的捷报,很快就传向攸州。

禹州收复的消息传到攸州城内时,百姓们愣住了,攸州城里的百姓也有从禹州逃难来的,一听故乡免于战火,一个个心潮澎湃。

“殿下说多亏了你们,你们的话很有用,帮助朝廷军免走了许多弯路。”留守攸州城的将士说道。

朝廷军南下接连收复两州,沿途西蜀百姓都被妥善安置,劝降书上所提及的赈灾、招安的条件一一实现,若说先前攸州城的百姓对朝廷军还有芥蒂,可接连传来的消息,带来的不是新一轮的战火,而是西蜀北部的逐渐安宁。

战俘营中,受降的老兵随之天堑关的守军转移阵地,一路随军转移,当战俘车推入攸州城时,一众战俘看到那些天堑关的士兵正在沿着城墙赈灾,旱灾又是冬季,叛军没能截下太多军粮,西蜀北部是自腹地外受灾最严重的区域。

而此刻,朝廷军没有苛待这些受灾的百姓,远处的城墙上挂着腐败攸州贪官的头颅,攸州百姓自由地行走在攸州城内……这等景况是他们未曾见过的。

“听说朝廷军已经南下了!”

“对啊,禹州那边都拿下了,他们正引着西蜀百姓到咱们攸州来。”

“南边在打仗,我那天听朝廷军说了,让我们到攸州来……”

朝廷南下收复失地,但兵力有限,只能指引路上流民往攸州避难。

而这段时间朝廷军都没停下脚步,以攸州为始,沿途收复失地。这些消息,朝廷军没有避讳,也没有特意到叛军身边宣扬,被困囚车的叛军所听到的,正是那些每日到城门附近领粮吃的百姓众口相传。

朝廷方向每隔两日就有运粮车来,一辆辆运粮车,西蜀的百姓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稳定与安宁,哪怕是在战时,也得到一种难得的平静感。有年轻力壮的百姓自告奋勇去帮朝廷军运东西,还有一些年迈的老者秉着在百姓中的威望出来主持局面,他们看得到朝廷军人手不足,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贴心安置这群流民。

只是他们这么帮着两天,营帐里那位太子殿下出来了。

攸州城百姓很少见到这位殿下,听闻他身体不好,常日在军账里。可当他出来时,周围的百姓全都围了过来,他们这才知道,太子亲临战场的是真的,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地方,而是随着他们都在这攸州城内,同吃同住。

太子一出来,城门的告示更新了。

识字的百姓往前看,上边罗列了很多新规——

“殿下说了,每日可以靠做工领钱。”

“怎么还有钱拿?”

一些静观其变的人往前挤,看到告示上的内容目光一下就停住了,他们逐字逐句地看完告示,站在前方久久没走。直至有百姓推着他们走动,他们才恍然回过神来。

“这还有上战场的,说愿意入军的,会给抚恤的赏钱,战后还有钱发!”

声音越来越多,百姓们呆住了,似乎不相信这些。

可当日帮忙的百姓,很快就在朝廷军那领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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