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浮昇低头,碰到戚寒舟的伤口,他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大公子如此行事,不怕城中百姓知道?”应浮昇扬声回应。
戚寒舟冷眼看着他,应浮昇一下按住他的肩膀。
两人面对面,应浮昇被他护在怀中,在暗房暗光中能清晰看到戚寒舟的眼睛,他镇定按住他的肩膀,而暗房之外,费询勒马,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封城,城内百姓生怨,多少只眼睛盯着淮州城。”费询一改先前恼羞成怒的模样,“若是想瓮中抓鳖,我放着这些人进来不好吗?”
“这封城,是做给地方王侯看的。”费询的自大狂妄变成冷静自持,宛若毒蛇的眼睛看着应浮昇的方向,“我还担心锦王不与您站在一条船上呢,他若不上道,那如何给江南的王侯看到,锦王府已经投靠了朝廷。”
“你看,锦王在淮州城的暗线不就骗出来了?”
在江南最大的问题,就是锦王,这人在几年前就曾坏了事。
若不逼他到极致,如何彻底摸清锦王的布局,费询摆手,让死士去寻找应浮昇的方向,继续开口:“至于我费家名望。”
想到此处,费询目光一沉,他是没想到应浮昇受困王府还能煽动民间舆论,但他在江南多年,哪不知道如何化解,这位晏王爷还是涉世不深啊。
就在这时候街上爆发出惊喊:“杀人了!”
费家粮庄外,粮庄掌柜被人杀害,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尖叫声响彻街道。
戚寒舟一顿,身后的轻衣卫抬头看向远处,出事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说我费家官商勾结,那要是我费家是受害者呢?”他心平气和地看着费家人去死。
封城吸引江南诸多势力的目光,那如果淮州城发生任何一点变动,那就是传达到江南甚至是西蜀的信号,费家从始至终的目的就只有江南内乱。
当初封城看似是要阻止消息去京城拖延时间,可实际上也是一柄双刀。封城最开始的目的是控制晏王,化解晏王借民意突袭动摇王侯以及官员的心,以及排除异己。若晏王不反击,那主动权就会落在他们手上。
若是晏王反击,就像今天这样,费询利用此事彻底摸清锦王的态度,还借封城的影响力将事情彻底传扬出去。
而就在远处,行凶者杀完费家粮庄掌柜后未停下,转身进入费家粮庄内,动手屠杀费家粮庄内仆从小二,马蹄行过粮庄外时,费家人的血已经流得满地都是。
近处,费询脸色淡然,平静地蹚过血地。
“初到江南,费某告知您一句,锦王的暗线能护住他与你,但他护得住着满城的百姓吗?”
费询擦去脸上血渍,“若淮州城是一座死城,天下文人会如何看?”
屠城。
应浮昇按着戚寒舟的肩膀,手指冰凉。
戚寒舟身体紧绷,目光中已然全是杀意。
片刻的时间,费询已经确定应浮昇的位置,他正欲过去,远处忽然间一人纵马行来,只见死士下马禀告:“侯爷那边的人已经到城门外,锦王确实去调兵的。”
等城外调兵过来,城内“匪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等杀了应浮昇就走。”费询道。
死士却脸色苍白,颤声道:“但侯爷的兵停在了淮州地界。”
费询猛地回头。
“是、是陈家军拦住了,陈老将军亲自带兵出来了。”死士道。
费询脸色骤变,“他没有调令,如何擅离?”
陈家军没有朝廷的特令是不可能调动的,应浮昇地处城内,锦王的耳目也被他拦住,几日封城愈加森严,他可以确定那日离开锦王府后无一人能出城报信,甚至信鸽他也安排拦截……况且锦王若能行动,他不召自己的兵,去请陈老将军?
“不清楚,还有城内以城南为限,有一群江湖人士打扮的人拦住我们了。”
死士说道:“城内大街那边,没有多少人……”
民商带动百姓闹事,将百姓聚集在了城南的淮州府衙,据闻那些民商联合起来,说是为了举报官商勾结,部分百姓是去看热闹……而就在不久前,有锦王府的人在街上传信,说府衙那边颁发通行令,那些不想受限城内的百姓全都去领了,以至于大部分百姓或多或少都被聚集到了城南一地。
费询听完,脸色已经铁青。
在这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穿透巷道,一弓箭暴射而来,死士们回头注意到远处的马蹄声,锦王赶来保护应浮昇的护卫已经找到方向了。
空中忽然掠过一声隼鸣,费询皱眉,忽然间一剑正面袭来,只见戚寒舟从暗处骤袭而出,长剑一挥直接斩断来者的手腕。
费询一惊,剧痛侵蚀了他的意志,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落地,后撤时死士们围了过来。他疾退数步,在他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应浮昇走了出来,他看着费询,费询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死士只得护着他往后退。
刀光剑影,费询前面几人已然身首异处。
“公子得走了!城中出现一队人马!”死士急报:“是陈守德!”
费询被掩护上马,这突发的时间里,戚寒舟已经斩杀了先前护着他的几人。
他看着远处的应浮昇,忽然间明白什么:“是那群富商。”
富商……当时刘大富闹事时,他是带着一群京商入城的。
那群京商身边聘请的镖师、护卫甚至可能是京商本身就是应浮昇的人。他并非仅仅带着几个护卫来了淮州城,而是有备而来的!
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锦王吸引,只顾着瓦解锦王的兵力,未曾想晏王来此也带了人。同时现在,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应浮昇吸引到城北,期间他布下的棋,已经护住了城南。
远处兵马冲了过来,戚寒舟即将斩杀费询时,高处箭矢落下,只见一支精锐小队竟然出现在附近,保护住了费询。
这人在这时候竟然还留了暗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