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入账的王观致目光微冷,果真跟之前那群官员一样,来就要解决办法。
官员们一顿,这是来立威风的吗?
江陵官员见状面面相觑,其中一官员上前道:“殿下,不是我等推辞,是如今能围堵堤坝的石料等物不够了。陈老将军派来的兵将不多,能抢修的石料也不够。我们这边在填,那边大水接着冲,原来的溃口没堵上,这都是徒劳!”
“勘验图呢?”应浮昇看向远处图纸,问:“抢修图是谁出的?有无问题?”
王观致上前,他看到应浮昇手上所拿图纸,“抢修图纸乃江南工部分部所出,殿下有何异议?”
“你的意思是,你们江南分部所出的图纸,比朝廷工匠所出的好?”应浮昇巡视众人。
与他同来的守将见此状况暗道糟糕,这六殿下怎么开口就是挑衅啊!
当着这么官员的面,直道图纸问题,这不是点火吗?
“江陵河道乃险要之地,每年朝廷的图纸过来动不动就是从底基开始谈起,工匠们见过河道水有多深吗?冲积的滩涂有多广?”王观致说着,随后语气微改,“下官有话直言,殿下莫怪罪。”
应浮昇看他:“你懂很多?”
王观致的话,不少江陵官员脸色微变,在场的江南工匠,听到有人否认他们的图纸,有几个互相拉住,克制着情绪。他们对王观致熟悉,每年决堤时,江南派来的人里都有王观致,若说对河道最熟的,莫过于这位王大人了。
一个皇子,哪有这些在河道摸爬滚打多年的工匠熟悉,偏偏人有权在这。
营帐之内,有两个官员静看六皇子,见他与王观致起争执,选择冷处理。
见此,他们纷纷看向主持大局的官员,那是看管江陵堤坝河道的官员,也是这次抢修的主事人。
“六殿下,这次堤坝会出事,与几年前工部修筑的事相关。”官员将事情推到废太子身上,这是朝廷的说辞,“可见京城所出的图纸未能因地制宜,殿下对水利了解不深,慎重啊!若说南境的河道,无人比王大人更熟了,王大人言之有理啊!”
“这位大人,消息倒是灵通啊。”应浮昇回头看他,“朝廷消息都没传到各地方知府,您倒是知道这里出事与几年前工部修筑有关?”
主事江陵官员滴水不漏地笑:“殿下,我们这边也时常关注朝廷的消息,都有兵马在驿站等着消息……”
“朝廷说是之前修筑的问题,在消息来之前,你们也不细查,直接认定是朝廷的责任?”应浮昇再问他,“如今堤坝被冲毁,证据全无,你们觉得呢?”
他看向工匠们。
营帐内的工匠脸色很差,没有直接回答。
但他们的反应足以表明,堤坝冲毁突然,就连他们都不清楚原因。
他再看王观致,王观致心有愤意,但只能说道:“确实,证据尚无,无法下定论。”
“既然图纸有争议,那不说图纸,你方才说石料以及劳工都不够?”应浮昇看向最开始提异议的人,“那我问你,为何不够?”
那官员没说话,这时旁边有个工匠忍不住了:“那当然不够!要不是朝廷,我们这会决堤吗!”
旁人还想拦他,“你疯了吗!怎敢顶撞官爷!”
“反正修不下来都是死!”工匠眼睛泛红,“有本事杀了我!”
应浮昇看着他,工匠梗着脖子,硬是不服软。
六皇子脸色病态,唯独他那双看来的眼睛,没有半分弱态,反而有几分狠厉,他眼中掠过一丝锐色,“来人把他拖下去。”
周围的工匠们见此情况,脸色大变。
这一突发情况,连守将都没想到,却只能让人拖下去。
“各位也知道,本殿下这次来此,是领了军令。”应浮昇看向其余官员,眼神中没有半点善意,他轻轻地笑了下:“若这江陵堤坝抢修不下来,是怎样的后果,各位清楚。”
王观致冷冷地看向应浮昇,对他的观感一下降到冰点。
江陵的官员总算明白了,这位京城来的六殿下,为的是一言堂,他想要的就是在场的人按照他的方案去修,有几个官员立刻改口,忙说按照京城的图纸来,站出来息事宁人。
“殿下,按照京城的图纸来。”官员道。
应浮昇看向主持工作的官员:“你呢?”
“自然是以殿下的命令来。”主持的官员只好道。
话一出,有些官员眼眶通红,他们在此努力这么久,就为了修这个堤坝,江陵江南的百姓全指望着这,怎么能这么任性行事!
“殿下,这里都是陈将军的精兵,可抢修需要那么多石料,石匠工人等才是要紧,现在石料不够,”有个官员忙站出来给工匠解围,接连报出抢修所需的石料,现在无论是那种方案,最避不开的就是材料与人,“他们只是为堤坝着想,没有其他异议啊!”
“是啊!”
“没人没东西怎么弄!”
工匠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眼见着场面即将乱起来,守将脸色也渐渐变了,他正想阻止,谁知道一直强硬拖人的六皇子忽然停住,他看向旁边挂着的图纸,上面写着的所需石料,比他说出的还要多,“接着说,这与我刚刚在图纸上所见的,可不一样。”
官员见状,情绪激动地说出来:“采石场离这有距离,又是溃堤,以往每方要的石料现今都翻了价格,工匠更是不足。”
这话说出,人群当中有两个官员神色微僵,立刻道:“还不将他们拖下去,留着他们在胡说八道吗!”
外面的人进来,守将见状,进来的是六皇子的人。
他大道不妙,陈将军让他来此就是为了保证江陵堤坝抢修,眼下他不能让六殿下的人把工匠拖走,那真是要乱套了!
“等等!”守将摆手,让营帐外的人来。
可人已经走进来了,一进来,所冲的是不是方才激动发言的官员与工匠,而是一直沉默寡言甚至愿意奉承六殿下的官员,主持抢修工作的江陵大官被压住的时候都是懵的,“殿下,抓错人了吧?”
王观致眸光微动。
工匠们傻住,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