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九心中一惊:“是。”
徐皇后正欲向前,却被皇帝眼中寒光震退,他道:“东宫、徐家,与这刺客关系不浅啊。”
帐内的沉默持续着,无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唯独皇帝,他看向地面上的药渍,眼底晦暗不明。
戚寒舟垂目,皇帝注意到了问题。
前朝奸细、徐家、东宫以及六皇子。
这些东西一旦串联起来,那就幕后人必杀六皇子的杀局。
“戚寒舟,你说锦衣卫发现时,他们两个被追杀?”皇帝忽然问。
戚寒舟如实道:“是。”
应浮昇身上本来就有碎红子,现在又出现未知来源的胎毒,这无疑引向唯一的可能,那便是前朝秘药。如此巧合的事接连在一起,宁妃身上并无碎红子毒害的痕迹,虎毒不食子,宁妃害子的事不小,再算上胎毒。
那就是六皇子尚在娘胎中时,就已然成为算计的一环。
宁妃害子一事,不简单。
这位帝王,会注意到应浮昇的身世有异。
忽然间,应浮昇咳了一声。
他咳声很弱,却牵动着胸腔震动,险些动到陈序秋扎稳的针。
皇帝走近,看着昏睡中的应浮昇。应浮昇双目紧闭,睡得不太安稳,四周被褥拢着,显得他瘦小不堪。即便如此,比起几年前,他的脸已经长开不少,隐隐约约有几分神似皇帝,但这张脸没有一点与宁妃相似的地方。
“陛下。”太后察觉到皇帝的神色,她因为担忧应浮昇,脸色已有些苍白,“胎毒一事有异,还需细查。宁婉被关在宫里,还需请人断毒,若真为胎毒,那需要查的是当年接产的稳婆太医。”
“娘娘,你的手!”营帐内一声微弱的惊呼。
戚寒舟眸光一凛,陈序秋闻声回头。
徐皇后一动不动,而她右手泛红,竟然不知何时起了疹子。手背上的红淤格外明显,与她白皙的手腕对比分明。她恍惚间看向自己的手背,四周人因此动静都看过来,引起了注意。
旁边的宫女知道自己失言,忙跪下:“陛下,娘娘的手不知何时就起了疹子。”
太后的视线看过来,先是看到徐皇后的右手,那里确实是一片红,“太医。”
太医忙过去:“皇后娘娘。”
徐皇后在太医的呼唤声回过神,抬起手看到右手的异样。
不只是手背上出现红疹,掌心里也有,密密麻麻的痒意浮现上来时,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为什么会起红疹?
戚寒舟忽然想到,徐家官员被他揪出来时猛地朝皇后掷去的匕首,不止是想破坏药瓶,他还不想让徐皇后碰到那东西!
“娘娘碰到了药瓶?”戚寒舟问。
徐皇后有些失神,宫女反应过来:“是,娘娘方才碰到了瓶子。”
“可能是方才的诱物引发的疹症。”褚太医迟疑道:“可不应该啊,这东西无毒无害,只对六殿下排出的毒血有反应……”
第72章
褚太医一抬头,看到皇帝正看向这边,看的是徐皇后起疹的手。
他说到这,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太渊六年三月,徐皇后与宁妃同日产子,废太子难产,六皇子早产。
两位皇子出生时身体皆有恙,废太子自出生时就胎内不足,三岁以前身体都不好,是皇后娘娘一点点养回来的,为此还年年往护国寺祈求安康。而六皇子早产体弱,被患了癔症的宁妃下毒,幼时几乎没下过榻,常年与药物作伴,体弱多病是宫内皆知。
同样幼年病弱,足以掩盖掉大多明显的表象。
陈序秋神色微动,她直接走过来:“娘娘,得罪了。”
她以针取血,一滴血落在碗中时,与那诱物碰触时隐隐起了微弱的反应。
但仅是微弱,很快就恢复平静。
这一变化,周围目睹此景的太医不敢说话。
疹症,胎毒。
六皇子身上的胎毒只能从娘胎带下来,现在只要拿着这诱物去试宁妃……不,可能都不用去试了。
营帐内所有人都看着陈序秋,可也不用等她下诊断,种种诡谲的痕迹全都指向一个荒谬又胆大包天的事实,当年那两位诞生的皇子被有心人调换了身份。那可是皇宫,徐皇后生子时身边宫人太医那么多,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事!
周围人沉默下来,戚寒舟令人围住营帐内外,不让营帐内的消息传出去。
哪怕这件事再惊骇世俗,这也是皇室的秘闻,不能外泄。
戚寒舟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应浮昇的身份很难浮出水面,仅凭长相无法断定这些,滴血验亲更是无稽之谈……只是没想到这本会夺他性命的胎毒,竟成揭发身份的关窍。他考虑过这些吗?
少年静静地昏睡着,丝毫不知这场春猎即将引发的事端。
皇帝沉默着,营帐内的气氛几乎压抑到了极点。
“什么意思?”徐皇后忽然问。
她的声音有些颤动,不自主地看向他人:“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