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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7页)

胡不遇在朝就是铁皇党,暗地里才帮大皇子党一二。

大皇子因着他受皇帝信任这件事,捞了不少好处,自然明白这份信任的重要性。

“胡大人借的时候,周围有其他官员在,其中有沈大人,也有陆家人。”下属禀告道:“殿下现今已经在官署里坐着了,看着脸色白得很,几位大人来问。”

户部确实是想往工部里安插人,但不想要现在的结果。

这不是谁过去兵部就能借到人的,一口气开口要三十个人,除了他那脑子烧坏的六弟没人能开这个口,况且沈长存在那边。胡不遇先忠皇权再帮云家,而沈家如今在朝不站队,唯他六弟马首是瞻,怪不得是兵部,沈长存作为兵部侍郎,借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六殿下说不借也没事,他一会就去吏部刑部问问。”

下属又问道:“那大殿下,我们还借吗?”

这但凡工部换个人来,都借不到人,偏偏是应浮昇。

可一旦让他借成了,那后面的人都得借。

大皇子咬牙切齿:“废话,兵部同意借人,你还不派人进去?”

他冷声道:“借,安排几个趁手的人去,不能借多,朝中人看着。”

应浮昇在户部官署等到户部借人的文书,不偏不倚正是五人,他满意地起身离去,户部官员在后面送,借此拉进与应浮昇的关系:“殿下,尚书大人的意思是户部如今也在操忙,只能借这些,但若是之后人不够,殿下还可再来!”

应浮昇说知道了,转手就上了马车。

户部官员刚松了口气,结果就看到那马车一个掉头,直接往远处的刑部行去,他刚才费尽口舌说那么多愣是没说进这位殿下的耳朵里。

京城六部,六皇子上任第一天就都跑遍了,工部借遍其余几部的消息传到吏部时,未等应浮昇踏进吏部的官署,吏部里的官员已经走出来,正是那位先前在工部与应浮昇辩论的官员,然这次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说吏部尚书同意借人,明日就到工部官署去报道。

而在六皇子四处奔赴借人的时候,工部尚书哭着进了宫城,然后被皇帝扫了出来。出来时他乐呵呵的,完全没有被骂的苦恼,还拉着身边的侍郎长叹道:“我怎么说来着,就说六殿下是个福星!”

六部临时借调的官员到工部报道,就连分身乏术的礼部都意思意思地出了三个人,已经忙碌多日的工部官员见到人都宛若见到救星,凌霄台的工程最大的麻烦就这么解决了。而且吏部户部兵部的人都在,连平日里跑章程都省了,直接交给他们本部的人去办。

借调而来的官员本想借此事拉拢与六皇子的关系,结果六皇子上任三天,就以病为由,神出鬼没。应浮昇没管这事,他只负责借人欠人情,而这其中周旋,交给刘云师就行。

工部被刘云师有条不紊地把控着时,应浮昇待在府中,身边是皇兄送来的东西。

他不客气地收下了,然后打乱一番,又遣人再送去其他府上。

他这一借人,朝中的老狐狸安静了,工部拉着所有部门共沉沦,皇帝默许,那些老狐狸也不敢过于冒头,容易成为眼中钉。

但吏部的表现很正常,无论是吏部尚书还是他那位二皇兄,都没有在这次借调的事情为难……过分沉得住气。

他这位二皇兄在吏部,属于什么都能干,但什么都不精。

他会虚心地向吏部的官员讨教学习,却在真正做事的时候将自己置于一个中庸的位置,曾有吏部官员想为二皇子提个功劳,结果呈到圣前时,二皇子没答出皇帝想要的答案,随后功劳不得了之。

“但是他聪明,功劳讨失败后会去官员家拜访。”应浮昇看着戚寒舟递过来的文书,这是锦衣卫借大理寺之便秘密从吏部里调出来的档案,密密麻麻包括二皇子这几年在吏部所做的事情,小到各部的官员考察,大到大案时官员的贬谪……“吏部最好的地方,就是能与朝间各个官员来往。”

他不需要精,他只需要合适。

给官员合适的印象,做到合适的事情……就像借着和稀泥给工部尚书刘云师拖延时间,没破坏原则,却也得人感激。

连刘云师这么圆滑的人都如此,说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父皇还在查江南西蜀吗?”应浮昇问。

戚寒舟道:“是,这一年来秘密下江南西蜀的钦差,都是陛下安排的人。”

军饷案没有让皇帝接触疑虑,频繁派人来往江南巴蜀,是他在暗查军饷下落。幕后人在最后关头反扑,把所有罪责推到废太子,也放弃了一些前朝余孽的暗棋。皇帝看似在徐家背后连根拔起,实际上幕后人已经转移了部分暗桩。

但皇帝疑心病重,暗查不断。

“你觉得问题在哪?”应浮昇道。

戚寒舟:“太安静了,你放六部的人进来,党阀互相制衡,可至今没有人在工部里动手。”

大皇子现在声望最大,必不可能在凌霄台里乱来,三皇子党稳重,从不冒进。吏部是有心往工部安插人的,可机会摆在面前,吏部无人行动。工部这么好的乱局摆在面前,他这位二皇兄也能忍住不入局。

“他不在京城,二皇子是他支持的人,这两人来往必有暗线。”应浮昇沉思着看向乱局,“能将暗线隐藏如此,有这样的本事,多半是江南西蜀两地的权势者,藩王是最大的可能。”

幕后人拿废太子当靶子失败,徐家的网也废了。

今年九月王侯进京,是先帝留下的规矩,各地藩王侯爵进京,这么好的机会,应浮昇不相信幕后人不心动,他不仅会找到机会,而且还会入京来。

戚寒舟坐在他旁边,少年盘膝而坐,皇子府的卧房皆按着他方便来布置,他最爱的那盘乱棋摆在榻上,人裹着被褥,只偶尔会从其间伸出一手来翻页或者摆弄那盘棋。

思及深处,他似乎略见倦意。

病后他就一直如此,精力不如前,想一件事时总很容易疲倦,陈序秋说这是身体恢复的正常情况,陈序秋也在找江湖偏方,试图将他的身体调理好。

说话间,他朝前点了点头,一副将要睡过去的模样。

戚寒舟稍顿,目光不由自主被他那半迷糊半清醒的模样所吸引,像在北地,他见过偷食的树鼠。他犯着困还在翻书,一页书翻了两遍没翻过去。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只是伸手时,那页书页终于翻动。

戚寒舟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这人的手腕他扣过不止一次,但这是第一次这么摸到。

指腹下的指节冰凉不失骨感,十分细腻……与武夫的手完全不一样。

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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