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严清:“我也不能多喝。”
叶玄九道:“我能小酌一杯。”
应浮昇不习惯一群人围着他转,然这些容不得他拒绝,他碰到酒杯时,坐在远处的陈序秋顿然看来,他只好把酒杯往旁一放,递给了戚寒舟。
举止过于顺便,以至于戚寒舟见到递到面前来的酒杯,稍有迟疑,就听到身边人问:“白日不当值吗?”
“告假了。”他道。
应浮昇哦了一声,转头看着桌上的热闹。
他静静看着,听着其他人叨叨说话,鲜少回应。
除晦后,应浮昇好似病好了,连续一月都没请过太医。
太医院难得烧起了高香,高呼老天保佑。
大渊皇子十五岁出宫建府,不得怠慢。
六皇子的身体状况离不开太医,皇帝特许六皇子偶尔回万春殿长住,就连宫外府邸的位置都选在了离宫城较近的地方。这等特例,朝中百官均无多言,谁都知道这是方便太医随时往六皇子府跑。
六皇子十五岁那年,太医院有大半的太医都没少去万春殿。
稍有不慎,那便面对的是太后的冷脸,一众太医在此蹉跎下医术见状,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慌地给六皇子探病。
乔迁六皇子府那日,太后亲自到场给六皇子撑场面,皇帝太后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进新府,场面办得盛大,据闻是为了给六皇子冲冲病气,连护国寺那边也送来了驱晦之物。六皇子在京城声望不低,病中时更有百姓去给他点祈福香,建府时来了不少百姓捧场。
颂安与几位宫人随着应浮昇出宫入府,颂安成了六皇子府的管事,将里里外外安排得井井有条。
“宫外不比宫城内周密,少将军吩咐过找的府卫必须得靠谱。”叶玄九被戚寒舟安排新差事,“你放心,都是通过戚家的人脉找的,个个都是好手。”
陈序秋道:“不够,还能找些江湖人。”
府卫安排尤其重要,颂安全都记下,知道这件事必须得办好。
给陈姑娘留个药房,给翁先生沈公子留个落脚处……理完这些,颂安发现自家殿下还特意交代,让他在主院留个侧厢房,给戚寒舟。
戚寒舟听到叶玄九转达时身形一顿:“留给我?”
“六殿下说,让您下次过去不用偷偷翻墙爬窗户了,自家院子,您随便去。”叶玄九道。
戚寒舟:“……”
他转身就去办公差了。
叶玄九跟在后面,赶忙跟上自家将军脚步:“等等啊少将军,殿下还给您门令了。拿着啊,不然还得翻墙。”
出宫建府对应浮昇而言最方便的,就是跟人议事简单多了。
比起天天在酒楼雅间,自家议事不用担心时刻被人跟踪。应浮昇建府那日,萧家在太后之后送来贺礼,比起先前的佩玉,这次萧砚送过来的东西是一份名单。几年前应浮昇曾给他一份朝中可疑官员的名单,这一份是他筛选后送来的。
他病这么一年,萧砚的动静微乎其微。
只是皇帝扫荡朝野异心时,其后都有萧砚的身影,这人心思谨慎,处理完萧家的烂摊子后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彻底让都察院在朝中站稳了跟脚,成为皇帝清理朝中异党的眼睛。
翁严清看着六殿下看完名单,很快将名单丢入碳炉销毁,他沉思后道:“萧大人此举,是给殿下的投名状。”
他在旁静候,在碳炉里投名状烧尽时,他同样递上一份:“在下不才,也为殿下也送上一份投名状。”
上面是一份官员名单,仔细看去,有几人的名字颇为眼熟,是曾经国子监学子。
去年科举,这些人登科入朝,渐渐成为朝中官员。翁严清在当年科举舞弊案中地位举足轻重,与他来往的学子无数,这份名单,不止是翁严清的,还是当年那群学子的投名状。
必要时,这些人也可以为应浮昇所用。
应浮昇只是看完这份名单,记住上面的名字,随后递还给他,“替我谢过各位学子。”
这份学子的投名状,他暂时不能用。
有些人该官途坦荡,不该早早沦为牺牲的棋子。
“陛下的态度,朝中其余官员,估计已经注意到殿下的情况。”翁严清道:“如此一来,朝间那些对殿下观感甚好的官员,也不会动。”
应浮昇病得太彻底了,这一年来关于他的医案不知道往乾清宫送了多少遍。
这些医案在应浮昇有意为之下,无论是太医还是皇帝的暗探,都知道他这一身病体,几乎造不成任何威胁。这样的皇子,身后萧家混乱,仅有一个沈家护持,哪怕在民间声望不低,官员们也不会轻易站队。
在春猎前还对他有敌意的大皇子党,在春猎后转变了态度,建府时送来不少贺礼,这些态度的转变全是他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与他无甚交集的三皇子,也遣人送来了贺礼。
皇子出宫建府,会入朝为臣,意味着会在朝堂角逐。
以他的身体状况,成不了这些人的威胁,自然也无人会像萧砚这样在他出宫时送来投名状。
幕后人的暗桩都在朝间,二皇子更是深藏不露。
想要从二皇子身上找到幕后人线索,不入朝难以搅动。
这一年,应浮昇看似在养病,其实也给让沈长存等人养精蓄锐,彻底蛰伏。
幕后人蛰伏这么长时间,徐家的败落,皇帝的清洗对他而言损失甚大。锦衣卫更是紧盯着各位皇子,在这样的情况他选择隐忍,也是一种以退为进。布局乱了,暗桩暗线没有了,那他只会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动手。
应浮昇略作思索,他知道,今年幕后人必然会行动。
即将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正摆在幕后人的面前。
翁言清问:“殿下想从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