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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当中,戚寒舟背着应浮昇,两人身上仅有一条绳子维系。当乱箭射入灌木丛中时,对方搜寻已然不是先前那副慎重的模样,似乎是要不计手段实行暗杀。
“他们急了。”应浮昇轻声道:“叶玄九下山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保护我的人是锦衣卫,若不在这个时候杀我,就没机会杀了。”
戚寒舟背着应浮昇,两人沿着坑道往里躲,“所以你故意等到叶玄九下山才走。”
山沟坑道居多,戚寒舟对此地地形熟悉,已经接连避开好几拨追击,但他身上的箭也所剩无几。若山下的计划成功,那么幕后人想要脱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只能杀了他再伪装现场,一切要赶在锦衣卫之前。
“传递的速度很快,说明搜山人里有他们的人,最快的方式是放信号。”应浮昇靠在戚寒舟的肩上,理智地接着往下说:“他们不急,怎么露出马脚呢?”
越急越好,那山下的人就越能看见。
戚寒舟忽然道:“殿下没有考虑过深入险境的风险吗?”
应浮昇稍顿,瞳孔间掠过一丝暗色,随后轻快地笑了声:“戚寒舟,你跟我在这,问我知不知道风险?”
听到直唤姓名,戚寒舟神色一顿。
而就在这时候,高处传来一喊声:“少将军!”
“看来,你的人来得很快。”应浮昇道。
锦衣卫一下山,叶玄九立刻沿着锦衣卫的布排往上搜寻,与同样在搜山的兵部众人汇合。山中人越来越多,当听到搜山的声音来到附近时,藏在坑深处的戚寒舟才抬头,见到来人是叶玄九。
锦衣卫间互寻的速度很快,叶玄九只要一下山,就必定会找到他们这边来。
应浮昇见状道:“看来山下出结果了。”
戚寒舟没说话,他目光一沉,顺着叶玄九抛下来的绳子,一下翻到高处。
“刚刚追击的人现在已经命人在追。”叶玄九问:“殿下怎么样了。”
应浮昇循着看去,来的人后面还有沈云飞,他眉间微微一皱,似乎在疑虑什么:“没事。”
见到六皇子平安无事,周围人都松了口气。
而看清六皇子的伤势,众人心又提起来!
“快下山!”
“山下太医等着!”
戚寒舟还背着应浮昇,他翻身上马。
但当务之急还是得下山,他注意到应浮昇的沉默:“怎么了?”
“人退得比我预想中快。”应浮昇道。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戚寒舟的手落在他的额间,他的手掌宽大,落在应浮昇面上时,应浮昇不由得身体一僵,在这一世两人的关系很少亲近如此,应浮昇能闻到戚寒舟手间残留的血腥味,影影绰绰间浮现出那股熟悉的感觉。
一时间他意识有些混乱,忽然想到,以前的戚寒舟,也这么摸过他的头。
戚寒舟试探完,道:“你在流冷汗。”
应浮昇回过神,有吗?
也对,他的身体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颠簸,正常的情况,“回去后找陈序秋扎两针就好了。”
被戚寒舟这么一碰,他的四肢后知后觉开始有些疼痛,热感开始涌上来。他抵着戚寒舟的手,微微靠过去,仿佛这样碰着会舒服一些。
戚寒舟本欲收回手,突然间感受的指尖的热意。
身后的人宛若动物地靠过来,让他一下就缓住了手。
下山的速度很快,当马疾驰到营帐附近时,营帐中的人都出来了。
众人见一人纵马疾驰下来,正是锦衣卫戚寒舟,他身上背着六皇子,一靠近营帐时顿然拉缰停立。
所有人立刻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将六皇子放下,后者脸色苍白如纸。
夜间山寒,太医碰到应浮昇时感觉到烫热,差点吓飞了半条魂,忙说道:“戚大人慢点!慢点!”
戚寒舟的手很稳,他把应浮昇放下来时才解开系在两人身上的绳索。在灯火透亮的时候,他才看到应浮昇身上的伤口,擦伤很多,从高处摔下哪怕是被他护着,也免不了被枝叶割伤,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泛起青紫。
六皇子的神智还算清醒,太医问话时还隐有回应,太后见到这一情况才缓下心来。
营帐间局势凝重,靠过来的人不止是太医等人,连皇帝都亲自过来。
戚寒舟往后让开,见到皇帝的神色凝重,他看向叶玄九。
“陛下在查猎场里的武官。”叶玄九道。
戚寒舟神色微紧,看向那被太医围住的应浮昇。
幕后人出招突然,应浮昇确实没办法布全局。
所以他从始至终只备了一后手,那就是将事情嫁祸到西蜀与江南两地,那也是幕后人迫切地想要转移注意力的地方。这一手恐怕他早就备着了,沈云飞先回来能做的事情太多了,以他对北山山林的熟悉程度,以及对锦衣卫的熟悉,再有沈长存协助,他完全可以动后手。
先后次序的问题,若是皇子先回来,那事情就盖论在前朝奸细与朝中人不清不楚上。
但是现在有蹄铁的事情在前,又有军饷案,且今日出现在春猎现场的不止有朝中官员,还有地方武官,比起证据牵强搅弄是非的箭矢,皇帝会更容易想到的是前朝奸细与军饷案不清不楚。
前者是皇帝随时可操控的朝中党阀,后者是可能染指他权力的不知敌人。应浮昇让沈云飞回来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把一件按照幕后人料想中发展的事情里,加入另一处更让帝王猜忌的事情,粉碎幕后人想搅乱朝局的目的。
“六弟没事吧?”大皇子问道。
三皇子扫过应浮昇的裸露在外的皮肤,有几处都是磕碰所致的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