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间,因东宫遇袭一事,禁军彻查后宫,宫中众嫔妃个个心思渐起。禁军统领彻查三日后,竟然发现刺客潜入的途经极大可能是在宫中贵人的车舆上,宫城戒备森严,唯有宫人入宫的车舆不会详细检查。
当日,就在宫中发现一改装过的贵人车舆,其车座底下恰好可以藏人。
这消息出来,问题就直接指向内务府与太仆寺。
贵人的车舆向来由他们负责,而且与宫外相接的,太仆寺的责任更重。
戚寒舟听到这消息时眉间微蹙,他知道太子东宫存在死士,这出戏更像是自导自演,可一旦出现什么证据,那就是有意为之的栽赃嫁祸。先是遇袭,再是线索牵连,戚寒舟察觉到这点,这人巧设如此,将东宫置于受害者的地位,那刀矛所指的人都会增加皇帝的疑虑。
如此明显的动作,绝非霜月一人所为……恐怕是徐皇后。
草屋那日后无人再去蹲点,戚寒舟知道死士没回去已然让对方警觉。
先是东宫,再是徐皇后,这后宫水深难料。
两位陈姓大夫受他保护,对于幕后人而言,这已经是脱离计谋的一步,所以他们对沈长存动手了。
“宫内车舆的事现在已经全权由沈大人管,锦衣卫已然去往沈大人的府上了。”颂安将消息传过来,“少将军托副官传信,说这消息要第一时间与您讲,证据突然间冒出来,全指向沈大人。”
有意而来。
寝殿上,小青正在应浮昇的手上啄食。
听到此事,应浮昇的手稍停,视线微微看向颂安。
颂安看向静坐着的六殿下,在听到沈家出事时他眉间稍动,应浮昇面前的棋子散开,棋篓里黑白子掺半,太子遇袭一事像是彻底戳破帷幕,坤宁宫的动静直接起来了。
皇帝没立刻信,然朝间对此反应甚大,锦衣卫还是立刻前往沈府细查。
这一动静一改先前暗中算计的姿态,朝间文臣上参,这是徐家属意。
区区一步险招,幕后人直接动摇的就是后宫,现如今整个后宫除乾清宫外几乎人人自危,有真有假,目前看似所有都在有序进行,可宫内稳定的秩序已经在悄然发生变化,秩序混乱,那就是有机可乘。
前世到后来才张开的爪牙,这一世提前,太子接连的失利让他们急了。
太仆寺被牵连,那问题就在内务府。
“殿下,不好了,外面宫里来人了。”门外有宫人来报。
颂安闻言色变,立刻看向应浮昇。
应浮昇下塌前去,就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几位公公以及身着锦衣卫,锦衣卫非他眼熟之人,就连来的宦官也都是生面孔,这些人是临时过来的。
宫中细查,竟然在未央宫应浮昇之前的寝殿中发现了巫蛊之物。未央宫自从宁妃迁往冷宫后一直闲置着,此地在应浮昇出宫建府前都归他的地方,平日里也是应浮昇底下的人过去处理。
“殿下,冒犯了。”为首的公公说道:“奴与锦衣卫各位大人在搜寻未央宫期间,发现此物,特意来询问殿下。”
下面的人走上来,掀开托盘里面赫然是一只福寿娃娃。
诡异的是,福寿娃娃身上穿的是符衣,身上七处扎满银针。
旁人一见顿然惊赫,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后宫当中!
应浮昇在见到娃娃时神色稍异,他眉眼微垂,只是道:“什么意思?”
“未央宫毕竟并非常住之地,可此物在殿下的塌下发现,奴等需询问清楚。”宦官说道:“此物奴等请钦天监的官员辨认过,其上符衣是转运符。”
前不久有宫灯,现在是巫蛊之物,六殿下接连与两起不祥之事扯上关系,宫内的人下意识就是不信,可最新搜出来的巫蛊之物之上有借运之符,这东西出来一下就让人联想到六殿下在朝间所办的那些差事,人人都说六殿下气运了得,是个小福星。
可哪有那么平白无故来的气运?
如果宫灯借龙运,那岂不是解释得来。
就在这时,后方顿然出现太后的声音。
应浮昇神色微动,一回头看到太后。
未等公公们说话,太后已经走出来,神色微沉,目光直直看向那托盘上的巫蛊之物。
公公见状:“见过太后娘娘,此物是从六殿下昔日寝殿……”
于姑姑立刻呵斥道:“这里是慈宁宫,你们胆敢在慈宁宫放肆。”
这一句话骤然打断公公的话,其余宫人见到太后冷漠的神色,纷纷跪下。太后自去年病后已经鲜少管事,她不管事,可威严还在,如今只是站在人前,其余人等不敢抬起头来。
太后冷声道:“既然是昔日寝宫,与六皇子有何关系?”
来慈宁宫这么久,应浮昇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怒意,巫蛊之事乃皇家禁忌,这种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加深怀疑,太后尤信这些,凶兆吉兆她最为在意。
太后看都没再看那个巫蛊娃娃,她微微站在应浮昇的面前,未曾多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无论这事真假,只要转运符的事出现,就足以让消息传遍后宫。
先是宫灯,再是巫蛊……如此恶意之举,不仅仅是简单的栽赃嫁祸,为的是让人猜忌,让人疑虑,无形中加剧他人的谣言。
她的小六未曾做错什么,却接连遭受无端恶意。
“大张旗鼓来慈宁宫,是陛下还是皇后属意?”太后声音冷厉,她年轻时习武,身周气势凛然而立,只几句话就让几个宫人不敢多言,几人唯唯诺诺说不出口,只能看向来此的锦衣卫。
锦衣卫只是查案,随人过来查看情况,未曾想如此状况。
随宦官来的锦衣卫忙请罪:“太后娘娘,臣等依律行事。”
“宫中出现巫蛊之物,只是例行问询。”
“锦衣卫查太子遇袭案,此事是否为真,该查的是何人弄此栽赃嫁祸六皇子。”太后凛目看向锦衣卫,“连个指挥使都没来,凭你还查不到皇子身上。”
众人见状,太后态度坦然,显然是要将六殿下彻底护到底。
“还愣着干什么?”于姑姑扫向周围宫人,说道:“未央宫闲置甚久,凭一来路不明的巫物就敢攀咬六殿下,按理该治冒犯之罪,来人,将这两人拖下去杖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