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太后,不能留她太久。”
今日若无太后阻拦,巫蛊之事传开,猜疑就能落在应浮昇身上。
这种手段骗不了皇帝,可若是这时候太后死了……
冷宫深处,杂草丛生。
霜月走进某处阴暗角落里,假山碎石之后留着一株植物。
徐皇后既然知道草屋,必然从那老婆子知道什么。
就算没有应浮昇,这株长信也得尽快销毁。
长信栽种在盆栽里,小小的一株看似与宫殿内其余花草并无分别。
霜月走近,疯信子蛊最好的地方,就是微小无形,入体无声无息。
西蜀作物长信枝叶之上,一只指节大小母蛊正栖睡着,她伸手触碰母蛊,母蛊顺着爬上她的指间,她轻轻掀下母蛊的皮,一层皮就这么剥下来。
突然间,剧痛袭来,一直以来安静的母蛊突然咬了她一口。
她急忙甩手,蛊虫掉落在地上,母蛊不会攻击人……她镇定后退,刚退两步眼前一片昏黑,她顿感浑身虚浮,身体失控地往前栽去,这一动静顿然弄出声响。
“来人!”
不远处,假扮成冷宫洒扫宫人的几个暗卫听到动静,忙要进内,这时夜间刀刃掠过,戚寒舟从宫墙处落手,出手封喉,在宫人即将自戕前下手为强,留了全尸。
今夜锦衣卫不止两人,几个宫人完全没预料到锦衣卫会突袭这里。
其余宫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呼喊,人已然被锦衣卫制服。
门外等不来人,霜月意识昏沉,摸到鼻间时,是满手血。
霜月一愣,七窍流血……?不对,什么情况?!掉落在地上的母蛊扑腾地飞起来,咬在霜月的脖颈上,随着母蛊的攀咬,她混沌的意识才陡然惊觉什么。
子蛊,她血里有子蛊的味道,母蛊才攻击她!
可子蛊无法离体生存,除非是毒血……
她臂间疼痛,白日在慈宁宫的记忆骤然回笼,可那个人怎么知道?!
戚寒舟解决门外的暗卫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的血,宫女霜月倒在地上,旁边是她打碎的长信盆栽,而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手中匕首割开了臂膀,像是昏厥前拼命想要取出什么。
叶玄九惊愕当场:“少将军,这!”
“人死了。”戚寒舟隔着衣物探她鼻息。
轻则昏厥,重则被子蛊侵蚀而死。
戚寒舟看着在霜月尸体上爬的母蛊,背后生凉。
皇宫之内,在外的子蛊仅有太后身上的那只——
是应浮昇!
第56章
冷宫四周杂草尽除,死亡的暗探尸体被拖到旁边,从身死的“宫人”身上都发现了奇异的花图腾,叶玄九心惊不已,将所有人事情禀告戚寒舟。
“少将军,我们没找错。”叶玄九内心惊诧,结果已经超乎他们的预料,或者说从草屋遇到那几个死士开始,一切已然不是简单的朝政党争,“外面有几个人有死士图腾,但有些没有,有图腾的皆是冷宫的洒扫宫人。”
说明图腾并非绝对,那些在宫中稍有地位的人,都不会带明显的特征。
戚寒舟看着面前死去的霜月,她身上也没有图腾,“割皮,找医者辨认。”
叶玄九身后透凉,他们调查这么久的人,就这么死了?
“少将军,那我们线索不是断了吗?”
戚寒舟转身走出去,“不,因为那人在意的不是线索。”
应浮昇的目标从不是一枚暗棋,他在乎的是这枚暗棋的作用。
叶玄九问:“少将军你去哪——”
戚寒舟面若寒霜。
“面圣。”
入夜,深宫中传来动静,似有禁军走动着。
看似无声无息,却仿若暗流涌动。
一个宫人快步跑来慈宁宫,悄声与颂安耳语后离开,颂安漠然点头:“知道了。”
慈宁宫偏殿内,小青埋头猛吃前面的吃食,应浮昇伸手逗弄它,小青拿头往他手里拱,他的掌心有一小道狰狞的伤痕。颂安走进来时,他似有感应地抬起头,唇间浮起一丝嘲讽——
看来比他想的还少活了几个时辰。
他将白日逗鸟的锦囊丢入碳炉当中,上方镌绣简单的图腾被烈焰蚕食,草屋死士太子遇袭,从白日霜月失态碰触锦囊的时候,他便知道计划可成。
颂安垂首说道:“可是殿下,这样霜月的线索就断了。”
霜月遵守规矩,又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高位女官,身份持重,后宫权柄渐渐笼络到她手里,以她为首之后必然有数不清的脉络,或徐家,或前朝幕后……这种人,留着可以细查,偏偏殿下要杀她。
应浮昇说道:“你若这般觉得,霜月也会这般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