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飞马上接话:“还站着?殿下让你们查案去啊!”
大理寺官员马上就应,马不停蹄行动起来。
徒留刑部与都察院的人站着,眼见三司走了一司,他们留在这就实在有点太难看了。萧老摆手便走,连说一声都没有,反倒是刑部许游,走之前朝着六殿下与萧砚鞠了一躬,才转身走了。
萧砚:“殿下,臣告退。”
应浮昇摆手,见萧砚离去,眸光微微落在他身上,很快移开。
出门时,萧老险些跌了一遭,被萧砚扶住。
萧老甩手,“不用你扶!”
“小辈今日前来为族老解忧,族老也是疏忽,六殿下亲自到此,大理寺与锦衣卫关系密切,同样的消息也已经传到宫中。”萧砚面色已无堂内宽容,他面上笑着,话语却无一点笑意:“如今一来,您还是想把那份结论递上,是因为来者乃太后膝下的六殿下?”
萧老气急:“你!!”
“族老为何生气?若我没过来,今天这件事能善了?”萧砚眯起眼睛。
萧老已无与他交谈的必要,甩手气愤离去。他走后,萧砚身边的随从过来,替他递来了手帕,萧砚擦手,尤其是与萧老碰触的地方擦得一干二净,“丢了吧。”
侍从应是,“萧大人,我们今日过来合适吗?”
远处,一辆马车停在大理寺门口,其上坐着的人是位小宫人。
萧砚看过一眼,随后移开:“那是六殿下的车驾。”
侍从不明白自家大人为何这么看重六殿下,在官署时收到消息,立刻就跟过来。陈元礼案本就被萧老拦下,他这么赶过来,委实是不给族中长辈面子。
萧砚余光掠过远处的车驾,“我只是在想,怎么就这么刚刚好。”
“是酒楼的事吗?”侍从问。
来之前,萧大人做了两手准备,备的是两份卷宗。
他们原先想递出去的是另一份卷宗,没想到的萧大人到大理寺见到六殿下后临时决定,更替为酒楼那份。
“另一份卷宗销毁,连同其所有调查经过以及在刑部的备案都清理干净。”萧砚看他,“今日额外的事,不许外扬。”
侍从一惊,“是!”
是这件事巧吗……巧的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递上来了。
萧砚垂眼,看着自己擦干净的手,“这位六殿下,没那么简单。”
萧砚上车,很快远去。
不远处六殿下的车舆上,戚寒舟掀开车帘,见萧家的车驾远去,“大理寺府库里的卷宗复原了吗?”
叶玄九在车内,明白这些安排,“已全数理完了。”
方才沈云飞只是出来冒了个头,少将军就立刻让他去府库整理。
数日前太后出事,六殿下与少将军不知道说什么,随后就让他留意三司情况,这才有今天。
锦衣卫出入大理寺府库简单,他们放进去的卷宗是大理寺原先在锦衣卫那备案的一份,有些卷宗早就被都察院与刑部的人销毁,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也就导致有些案件难以溯源。
毕竟萧家在朝野的名声与戚家相当,背后都是皇家。
锦衣卫与都察院井水不犯河水,有些事不好动,容易触帝底线。
尤其是少将军进锦衣卫后,帝王对锦衣卫的关注更多,陈元礼案就容易步入死局。可他们没想到出面的人竟然会是六殿下,六殿下还赫然得罪萧家,别说外人了,连他都觉得六殿下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六殿下此举,会不会……”叶玄九迟疑。
戚寒舟道:“萧尧此次回去会彻查下属,按理说有些问题卷宗不该还存在,他一查很快就会意识到问题,若想让他闭嘴,只能将这事按在大理寺跟锦衣卫上。”
“所以刘大人才跑了?”叶玄九想到那位匆匆告病在家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留的是那位少卿。”戚寒舟话还没说完。
这时,大理寺门口传来声音。
大理寺少卿亲自迎着六殿下到门口,举止态度与先前迎六殿下进去时完全不一样。戚寒舟眉梢微动,见那人望来的神色,随后放下窗帘。
没过多久,应浮昇掀帘入内,瞥见戚寒舟时他默不作声地坐到他旁边,这时窗外传来大理寺少卿的声音,应浮昇掀开窗帘,“不用送了,查你案去。”
大理寺少卿明白:“恕臣不能远送,此案定然尽心尽力。”
车舆离远了,应浮昇整理好衣着,那位少卿的态度很微妙,先前拿卷宗的时候不理不睬,现今出来却格外适从,“他是你的人?”
此话一出,沈云飞识相地往外走,叶玄九也想出去,脚刚踏出一半,想到这是闹市,又只能畏手畏脚地缩回去,坐在车门靠内的位置。
“不是,锦衣卫只是与大理寺合作。”戚寒舟道:“这人心思活络,早看都察院不满很久,但因上头压着个圆滑的大理寺卿,有些事他会处理。”
应浮昇哪能不明白这点,笑笑:“那谢谢少将军。”
戚寒舟没应,眼前人又挂着一副客气的面孔,话里话外少了几分熟稔。
大理寺的消息很快就会呈到帝案面前,这件事六皇子可以出头,可有些细节不便表露帝前。皇帝需要的是结果,从不是过程,这点众人心知肚明。
“这样做能让大理寺顺理成章调查。”戚寒舟说:“可你今日得罪了萧家。”
不远处叶玄九竖起耳朵,少将军你刚刚不是不在意吗!
幕后之人借党阀之手杀陈元礼,他们已经不能从陈元礼那得到任何信息,且这件事是都察院经手,抉择的矛盾就落在他皇帝上。无论是党阀,还是萧家,皇帝动哪个都不合适,尤其是经历几年征战,朝中关系早就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