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林暄:“小栗。”
赖栗冷了下脸,盯了他哥一会儿,讥讽道:“要不是某个智障制造车祸差点要了我半条命,我哪里有机会认识靳警官。”
赖栗最近多次出入警察局,这事瞒不住,万幸的是竹叶青没回来过,也就没机会告诉贺家人,他是被赖栗坑进去的。
当时戴林暄也在场……不过倒可以解释说他当时不知道竹叶青的身份,也不知道赖栗在做什么。
至于宋自楚……警方现在看得很严,贺家人应该没机会会见,戴松学虽然找了律师,但他不可能向着贺家,如果宋自楚说了或者编造了什么不利于戴林暄的话,也一定会瞒下来。
戴松学精明、世故了一辈子,最多只会觉得他是因为溺爱赖栗才做那些事,或者认为他怕宋自楚争家产,不会想更多。
短短几秒,戴林暄把所有的漏洞全都描补了一遍,微不可见地轻出一口气。
贺寻章脸色却有点僵,不太自在地转过脸,他盯着竹叶青,神色阴晴不定,迟迟下不了决定。
虽然之前待在局子里的那些天,竹叶青没供出一个字,可这次是故意杀人,竹叶青进去就出不来了,直接交给警察还是太冒险……
可如果灭口,这间会所也不经查——
不对,不管灭不灭口,如果是靳明接手这个案子,他都一定会查会所。
贺寻章定了定神,正要下命令,却听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体面”的赖栗幽幽道:“贺寻章,你们有本事把贺书新放出来——你看我弄不弄死他。”
贺寻章浑身一震,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咳嗽半天,有些许慌乱道:“你什么意思?”
看他这反应,戴林暄就知道没跑了——
一个多月的车祸是贺书新指使的。他想杀的人是赖栗。
贺书新不聪明,一无是处做事还冲动,按理说贺家不会让他接触私底下的那些事情,他怎么联系上“清道夫”这种角色的?
尽管逻辑上说不通,但赖栗做事不讲逻辑。
车祸可以说是一个很难找到破绽的谋杀手法,可事后买通护士灭口这个行为实在太愚蠢。
恰巧,赖栗认识的人里,贺书新就属于愚蠢的那一类。他从前和贺书新相交,也是为了通过监视贺家的动向,然而这蠢货一无所知。
赖栗心里早就给他定了罪,贺书新该庆幸自己被关了禁闭,否则早该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状态了。
“小栗别乱说。”戴林暄一想到赖栗受的那些罪,就难以克制对贺书新的憎恶,可明面上还是不得不虚与委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赖栗没理他,冲贺寻章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勾勒出一个森然的笑容:“你不是讨厌你那位好弟弟吗?放心,我会把我的怀疑都告诉警察,帮你把他送进去——不用客气。”
“……”贺寻章瞠目结舌,“不是!你意思是贺书新搞的车祸想害你?你有证据吗?”
赖栗:“找证据是警察该做的事,我作为受害者,理应给警方提供仇人名单。”
贺寻章:“……”
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平生第一次遇到赖栗这种无赖,偏偏还没办法。他只能看向戴林暄,寄希望他能劝劝,却见戴林暄皱着眉头,不带笑意地看着自己。
完了。
贺寻章心彻底沉了底,戴林暄也险些死在那场车祸里,而且赖栗伤重抢救,差点没醒过来,现在手术疤痕估计都还没消。
而当下,他们家和戴林暄还没有建立足够坚固的盟友关系,这时候想劝戴林暄不计较,简直难如登天。
并且按照正常逻辑推断,贺书新应该没能力制造车祸。戴林暄会不会怀疑是他们家别有阴谋,故意利用小儿子动的手?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出现了裂缝,贺寻章真恨不得杀了赖栗。
他们家上辈子到底欠了赖栗多少东西,这辈子才不断被坏事!?
绝对不能承认车祸的事。
贺寻章匆忙地冲保安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解决竹叶青。
他都恨透了,还不得不为贺书新辩解:“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贺书新平时张狂,是觉得家里有钱,什么事都能用钱摆平,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你们动手啊!这怎么用钱摆平!?”
他看向戴林暄,勉强道:“就算他气急了想害小栗,难道连你也想害?林暄,你可能不知道,他喜欢——”
赖栗反手拔出一旁柱子上的刀,精准地射中贺寻章的鞋尖。
微妙的距离让贺寻章有一种脚趾头已经消失的幻觉,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了疼痛,慌乱地脱下鞋子按了按……还好,只是袜子被刮破了。
“赖栗。”戴林暄也惊了下,呵斥道,“不要胡来。”
赖栗垂下阴冷的眉眼,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许言舟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昏迷也不安宁,脸色煞白,全是冷汗。
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不平稳,围巾都被血浸透了,还好,救护车很快抵达,将他抬上了担架。
赖栗缓缓起身,抬起手抓住围巾一角。
戴林暄眼疾手快地抓住赖栗手腕,语气真的严厉起来:“小栗。”
这要是把止血的围巾扯出来,许言舟也不用去医院了,直接去警局的解剖中心尸检吧。
别的事戴林暄都可以由着赖栗,但伤人性命的事绝对不行。
“你的急救措施很到位。”随行医生完全不知道赖栗的意图,还夸了句,“你们谁跟车?”
戴林暄下意识往前半步,可触及贺寻章的余光以及过分安静的赖栗,还是按捺下来。
贺寻章随便指派了一个人。
救护车还没走,警笛声便紧随其后地赶到,贺寻章心率飙升,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