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禾照做,将大衣挂在床尾,缩着两条长腿,坐在她旁边。
叶将归坐起来,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只是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的,好久才解得一粒。
孟青禾低着头看她,满眼怜惜。双手覆上来,带着她的手,将剩下的扣子解掉,露出黑色的胸衣。
罩杯遮不住那半块金属片,在灯光映衬下,泛着寒光,仿佛整个人也变得冰冷起来。
叶将归眼神闪躲,原是要看的那块金属,这会儿又惧怕起来。
她爬起来,去拿丢在床尾的大衣,给对方罩上。
“谁让你全脱的。”
孟青禾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心里一阵冲动,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紧紧地搂住。
叶将归几乎喘不过气来,下巴贴在她那金属片上。
却意外地没有感觉到冷,也许她没有调成安全状态下的节能模式,加上金属片镶进她的肉里,已经融为一体,被烘出融融的暖意。
她的泪水一下又淌了下来。
孟青禾道:“两周年的纪念日我没忘,往後年年,我都记得。只是在那之後,再也没有办法和你一起过了。”
“这里,每过一年,我就画一条线,现在已经有十道了。”
她拉开衣裳,指着金属片上那浅浅划痕。
这些划痕早上叶将归已经看见,只是以为是磕碰的痕迹,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含义。
她终于哭得不能自已。
“你为什麽瞒着我那麽久,我们原本可以有很多年在一起。”
说着,拳头捶在她的身上,又不舍得用力,抵着她的脖子抽泣着。
孟青禾轻抚着她的长发,眼睛发烫,心一抽一抽的,却一个字也回答不出。
她以为自己会死,弥留之际给她发了最後一条分手的短信。
谁知关家人出现,把她带走。关宁好不容易凑了五个A级的脑域异能专家,这些人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材料,七拼八凑地给她弄了个破破烂烂的心脏,她又活了下来。
冉珠等人自然不会承认是他们干的,孟泰装模作样安排人搜寻杀手的下落,自是一无所获。
活下来之後,她便直接退学,进了军营。
她何尝不想和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可她这样的身份,在哪里出现,都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更何况她自知寿命有限,怎敢再去打扰她。
好半天才轻声道:“因为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叶将归气极反笑,吸着鼻子道:“那现在呢,你现在觉得自己保护得了我了?”
孟青禾摇头:“现在是,别人想动我,得看你脸色。”
叶将归破涕为笑,擡起下巴去咬她。
孟青禾却低着头,含住她的唇。
阔别多年的唇,终于又黏在了一起。
她有些生疏得不知所措,任由心爱的女人含住她的唇轻轻吸吮。
叶将归只是轻轻亲了一口便没有继续,歪在她怀里。
“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我也需要你爱我。”她说道,回答了刚刚那个更像是恳求的问题。
一股强大的酸涩感涌入鼻中,孟青禾心中柔肠百转,紧紧将她抱住,左手捉住她的手掌亲了亲,眼泪也顺着鼻尖落下来,滴入对方的掌心。
她似乎又看见十多年以前,十八岁的叶将归坐在轮椅上,朝自己远远地“走”来。
她长得斯文又美丽,只是面色苍白,耳朵红红的,也许带着些许的不安。
她很少说话,声音却低缓好听。
她说:孟青禾,我喜欢你,我可以追求你吗?
孟青禾心脏鼓动,那一跳一跳的频率,至今还能清晰记得。
剩下三年,我都是你的,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