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墙上的闹钟发出低低的咔的一声,六点钟了。
而躺在沙发上的孟青禾也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下了沙发穿好鞋子,再将棉被叠整齐,放回原来的柜子里。
走到叶将归的床前,看着被子底下露出的热水袋一角,摸了摸,感觉没什麽热气了,拿起来到旁边充电。
就这麽等了十分钟,红灯跳到绿灯。
她将热水袋拔出来,塞到叶将归的脚下,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叶将归冰冷的脚在碰到烫呼呼的热水袋,温度从脚底慢慢地蔓延,直至心脏丶四肢百骸,整个人似乎又活了过来。
她不知道的是,孟青禾有一页日记里写道:
新纪元84年8月16日,那天是我和她的两年纪念日。
小信中毒了,我陪他在医院待了三天三夜。
我开始考虑我和她的未来。
绝望的是,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家族之间的争斗,我和小信就像是浮萍上的两粒种子,无处着根。
但我舍不得她。
她一定会生气,气我忘记了我们的纪念日。我怎会忘记。我买了她最喜欢的花,去学校找她,把错过的日子给好好补上。
我骑在自行车上,路过每天都经过的那一座桥。
脑子里想象着她看到我,肯定板着脸。等看到了花,又一定会笑出来。
她无法行走,却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砰”
胸口一阵剧痛,我从单车上栽下来。
我被一颗子弹射中了心脏。
……
新的一天开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六点四十,耿姨过来伺候叶将归起床洗漱。
七点十分左右到达饭厅。
隔着一扇门的厨房,叶风晚和阮姳小两口子正粘着一起站在竈前弄早饭。林清婉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和小雨在“说”话。
耿姨笑道:“小雨也起来了呢,小孩子是一点懒觉都不会睡。”
小雨听到耿姨的声音,扭头看过来。
对上叶将归的那乌黑的眼珠子,又赶紧转了过去。
她对叶将归有几分害怕。
叶风晚端着两小屉早餐走过来道:“来来,吃早饭。”
一屉是叶将归的,上面蒸了一个玉米和一个有机鸡蛋。
另外一屉是其他的人吃的蒸饺。
阮姳跟在後边把粥锅也端上来,还有一盒子的鸡蛋。
柏星也到了,进门後就自己拿着碗去舀粥。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叶将归冲着她道:“这几天找个厨师,负责早晚两餐,年龄不限,话少一点,煮得比耿姨好吃就行。”
耿姨忍俊不禁:“什麽时候我也成了煮饭好不好吃的标准,明明我就是在底端。”
叶风晚也笑着接口道:“既然都请了,就请个煮得好吃的。就算比不上妈和老婆,那也不能太差。”
林清婉这些日子惦念着家里的土地粮食,阮姳不会长期住在安全区。
近期选举一事落幕,耿姨得贴身照顾叶将归,家里还是得有个固定煮饭的人。
叶将归没反驳,算是认同了。
柏星应下。
叶氏姐妹吃完早饭就去研究院上班,阮姳和耿姨跟着一起去,林清婉带着小雨在家,外边有护卫,倒不需要担心什麽。
而基地法庭这边,已经在快马加鞭地审理12月14日曲强率领第三军叛变一案,证据确凿,又有联盟军参与,一个上午就下了判决书。
第三军领导人曲强和曲氏小族老等人因策划这次军事叛变,被判处枪决。
其他相关涉案人员也根据违法情况定罪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