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工部愿竭尽全力清理雪道!”工部尚书说道。
他说时,太子在旁附和:“东宫将尽全力协助工部。”
工部官员纷纷站出来请缨,朝间官员动容,事至如今也只能指望工部尽快清理出雪道来,否则这大雪再下去,江南恐要出大事啊!
皇帝令工部尽快清理雪道,一些官员神色微动。
消息传到宫中,皇后动身护国寺为民祈福,太子入工部谋划赈灾,大皇子从户部调官银去民间买粮,无声息间暗地里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应浮昇病了三日,身体转安后第一次出门。
步舆出慈宁宫时,几个眼线悄悄地走,似去禀告消息。
宫闱间暗流涌动,宫墙隐蔽之处,叶玄九视线紧盯着应浮昇,直至他离开慈宁宫,叶玄九一摆手,几个宫人打扮的锦衣卫潜入其中,悄无声息地跟着走。
宫城外宫道积雪甚多,马车摇摇晃晃到沈府时,沈府众人颇惊,似乎没想到六殿下会在这时拜访。
沈云飞亲自出来接,引进沈府书房时,沈长存与翁严清都在。数日时间,翁严清已经整理出来龙去脉。应浮昇在查贪案得罪了太多人,无论是大皇子党,还是太子党,灾厄之相的消息传出,各方势力都愿意推上一手。
这才会在宫中与朝间传开,引帝王芥蒂。
而其他党阀,却能踩着六殿下上位。
“急报的消息没有经过官道,下官办事不利。”沈长存愧疚道。
应浮昇伸手扶起他,“走商不走官,这消息是有备而来的。”
沈家与他有明盟关系,这消息若走官,对方就下不了这招暗棋。他早有预料,幕后人这些谋划利用的是朝中党阀的明争暗斗,因为不止是徐家,云家也不想他这样受宠的皇子出现。
翁严清压低声音:“殿下病中几日,朝局已是大变。”
沈长存递来一卷密报,上方写着,大皇子府昨夜密会户部侍郎,太子东宫先后去了几位徐府幕僚。双方党阀都有所异动,翁严清直言点出道:“各处党阀虽有动作,但应当是太子党出手。”
沈长存稍顿:“严清,此话如何得出。”
翁严清道:“赈灾离不开银粮调度,看似大皇子为扳回一成所努力,然进度如何全在工部掌控,今日朝间工部请缨,太子已领命督工,太子刚刚领职入朝,最需要声望支持,此事若能办好,便足以助他在朝野立威。”
应浮昇微微看他,徐家并未动作,翁严清却能从中看到得益者,“那你觉得,太子会如何借势?”
“朝中还有大皇子一党要翻身,太子背后是徐家,文人清流最多。”翁严清已然看清其中端倪:“办事最好的方式,是等事态严重。”
沈云飞脱口而出:“那岂不是放任百姓受灾!?”
“那才算救人于水火。”翁严清沉声道:“对于这些党阀而言,不过死几个人,百姓在他们眼里如蝼蚁,远不及他们利益重要。”
太子党若要胜过大皇子党,唯有拖,想要救民,就得救于水火方可得民意。
仅有当雪灾持续到严重之际,江南百姓苦不堪言,太子行实绩才可深入民心。
沈云飞觉得太荒谬了,他看向应浮昇,病了几日,六殿下似乎又瘦了些。
书房里多燃了几处碳炉,而他神色间无甚动容,仿佛那些闲言碎语未扰动他的心境。沈长存与他合作甚久,不得不暗叹这位殿下的稳重,殿下看似是大理寺监察,偏偏不能利用三司的力量,再加上灾厄之谈,现如今这种局面几乎已成死局。
“他人有势可靠,事半功倍。”沈长存叹气道。
应浮昇放下手炉,目光巡视旁人:“势是造起来的,借势而为岂不是更好?”
“户部与工部这么做,所为不过是解决赈灾难题。”
为了宣扬功劳累积政绩,他们会不择手段。
“正如严清所说,这事快不了,所以我们得让这事变快。”
二人一惊,大雪封道,人非天人神兵,如何让这件事完全快于另外两党的布局?!
沈府之外,眼线们接二连三地离开了,戚寒舟没有入内,而静看着这些紧跟着应浮昇的眼线离开,分别去往大皇子府徐府等地。
戚寒舟落眼看着远处停留的车舆,摆手让锦衣卫遁入京城坊间。
就在这时候,有个马车悠悠停在沈府面前,戚寒舟看到这,目光微停,人来了。
与此同时,沈府门外传来拜访的声音——
“老爷,有一叫刘大富的富商上门拜访。”
应浮昇听到声音,微微回头:“人来了。”
刘大富,这名字陌生,但他儿子刘登科是沈云飞的狐朋狗友,先前一直跟在应浮昇身边的纨绔,花名胖子。
沈云飞闻言一愣,联系此人有何用?
“需要他做什么?”
翁严清退避屏风后,很快这刘大富就出现在书房里,刘大富见到沈长存与应浮昇便要忙着行礼问好。自从知道儿子与六殿下交好,刘大富什么事都交由儿子去办,更因为攀上六殿下的关系,在京中走得更顺风顺水了。
这听到六殿下想见他,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江南是你的地盘,这次三州雪灾,我不便离京,想请你帮个忙。”
刘大富喜出望外:“殿下只管吩咐,您帮刘家这么多,草民必将不负所托!”
应浮昇说他想要让他下江南施粥救灾,刘大富马上就答应了。
“你觉得多少合适?”应浮昇问。
刘大富琢磨道:“以草民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以这情况,受灾三州的粮价可能到二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