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忙站起来:“儿臣令人安排。”
大理寺官员们喜出望外,居然有这种好事!都察院与刑部的官员们也意外,这六殿下提一嘴,连同他们都赏上了。而他们顶头上司萧砚稳坐其间,神色未变,与大理寺卿等人站起来谢恩。
三司官员们看向六殿下,果然如同大理寺那群人说的那样,六殿下真是小福星啊。
自从陛下夸过殿下,还经过国子监那群大儒们夸张式的宣扬,隐隐传出六殿下是小福星的说法。民间更为夸张,说六殿下体弱多病,是因为为大渊带来福运。
“吉时到——”庭外传来声音。
应浮昇回神,只见数个穿着奇异的人入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抬上来一座巨大的灯器,灯器接连数灯,摆在望月庭中央庭间时宛若一个繁复的灯阵。
“这是——”
“是钦天监为新岁祈福特意准备的仪式。”
两月前,大渊刚经历战争,朝中又动荡数月,钦天监国师观星象数月,以今日辞旧迎新,为国运祈福。为此,这些灯器在这两月间已在宫闱各处聚气,就等点天灯释放除厄。
“请陛下与众皇子上前点灯。”
皇帝往前走,其余皇子赶忙跟上,庭间灯器甚多。
应浮昇原想退后数步,这时候宫人却已经将香烛递到他手间,“六殿下这边请。”
既往祈福都是皇室中人来,应浮昇年纪尚小,本不该到他,可这香烛递到他的面前,他拒绝就与礼不合。他只好跟过去,就看到连八皇子也在其中,他被引到一处灯座前,席间的祈祷舞乐逐渐进入尾声。
应浮昇稍动,皱眉看向庭间,其余人神色自然。
他垂眼看向手中烛光,听旁边的宫人道:“殿下届时点灯即可。”
戚寒舟见到应浮昇走过去,忽然间他鼻尖闻到怪异的气味。
“少将军,怎么了?”叶玄九道。
戚寒舟循着看向异味来源,正是仪式中的宫灯,“有股奇怪的味道。”
“应是钦天监那准备的烛火。”叶玄九道。
不对……味道不像是普通香烛的气味,这个味道过于香了。
“等等。”
戚寒舟欲起身,庭间已响起呼声——
“点灯!”
皇帝先点,皇子随后。
应浮昇香烛碰到引线时,忽觉灯器有些怪异,有声音!?
这时烛火点燃,只见灯器腾空而起,升至空中时顿然燃烧,灯器逐渐形成龙跃之相,铺满整个天际。而就在这时候,应浮昇头顶的天灯燃烧到一半骤然熄灭大半,明亮的火光变成青火,原定龙腾缺了一角,宛若由龙变蛟,令得庭间所有人神色骤变——
那是灾厄之相!!!
第49章
天灯在空中燃烧,庭间群臣看着那缺角龙灯,纷纷看向庭中央的灯座方向,皇帝在看到那缺角龙时目光变得暗沉。
龙灯燃烧一晃而过,余烬散落在空中,焰火残留的余烟痕迹勾勒着龙的轮廓。
戚寒舟顿然起身,一摆手叶玄九立刻封锁望月庭所有出入口,“一个宫人都不要放出去。”
除夕夜点天灯祈福,为此国师与钦天监准备了数月,结果天灯所燃的图腾残缺异常,不少人视线看向缺角龙灯之下,六殿下站在那,仿若完全在状况外。
好端端的祈福天灯仪式,既往从未出现过问题。
今日顿然出现意外,群臣们脸色各异,面面相觑。
这时候,钦天监与礼部的官员已经飞快跑去出现异常的灯座附近,负责搭建仪式礼台的工匠们排查隐患,应浮昇垂眼退后两步,抬眼时他扫见远处父皇的脸色。
皇帝的语气暗含怒气:“钦天监!”
“陛下,仪式灯台都无问题,焰火引线都是正常的……”工匠跪地,忙解释着。
太后忙站起来,想要走过去,只是还未等她出声。
席间一位钦天监官员脸色惨白,喃喃喊道:“异象,这是灾厄异象!”
庭间哗然,帝王视线扫来时,应浮昇双膝一屈直接跪下。
四周寒冷,一跪下雪水染湿衣物,寒意渗入骨缝,不知是寒意还是声音,他浑身紧绷,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传来——
‘那就是疯王爷!’
‘动改军账,那是谋逆之举。’
过往的声音消散,应浮昇抬头时对上他父皇的目光,没有过多解释,直言道:“儿臣有罪,没点好灯。”
皇帝没说话,八皇子想要往前走,被身侧宫人拦住。大皇子与二皇子相视一眼,彼此眼中晦暗不明,离应浮昇较近的三皇子见状皱眉,他能看到应浮昇的身体在颤动。如此寒雪天,庭外无半点暖阁遮拦,以他的病躯这般跪着,迟早要出事。
戚寒舟封锁望月庭各处,无人出入,等他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应浮昇跪在庭间,周围皆是议论之声。应浮昇跪在其间,身下的雪水已经染湿了衣摆,可见渗透之迹,他跪得挺直,没有半分解释或者辩解。
两人心知肚明,这是明晃晃冲着应浮昇来的,且用意歹毒至深。他们过去动作这么大,先是礼部,后是三司,已然踩到很多人的底线。只是他们提防朝野,没预想到幕后人的动作竟然是从钦天监来。
礼台天灯,焰火引线都没问题,偏偏六殿下引燃时焰火出了问题。
这是天意而为,说明这灯点的是不祥之兆!可怎么会是六殿下呢,六殿下为民为子,先后办了那么多事,若无他耿直直言,大渊朝国库何以充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