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与官吏们这才把牌匾上的火灭了,人群里的声浪已经完全盖不住了。
“还不快控制住!”御史道:“公堂的事别传出去。”
官吏们刚想压住躁动的学子,忽然见有人快马来报,说隔了几条街的刑部大门那出现骚乱,说是有人聚众伸冤,围观在那的百姓学子全都看到了。现在不止他们都察院这边,刑部那也不可收拾了,现在百姓们全在关注牌匾自燃与伸冤的事,说是都察院与刑部审理不公,已经有不少百姓与学子往都察院这边来了。
都察院内,外面的声浪已经传到府衙内,公堂内还在审理案件。
萧尧看着外面越来越响的声音,微微诧异,效果有那么好吗?
堂下几个老臣往外看,不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而他们的下属已匆匆进来,低声附耳。
几个老臣脸色骤变,“当真!?”
堂下的异样,萧尧终于察觉到些许不对,一回头忽然看到应浮昇正看着他,似笑非笑。都察院御史一脸惨白跑进来,与萧尧说着牌匾自燃的事,萧尧惊骇到站起来:“快拦住消息!”
“拦不住!外面学子百姓聚集甚多,消息已经传开了!”御史无计可施。
这时候,官署外的官吏拦不住人,只见好几个学子百姓跑进来,冲着公堂就喊着:“官官相护!天谴!老天要降天谴!!!”
“扰乱公堂,把他们拖下去。”萧尧一惊,忙道。
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官吏上来要拖走百姓。
这时候,应浮昇站出来,阻止了官吏,“慢着。”
“人话还没说清,萧老这么急匆匆把人压下去作甚。”应浮昇回身,几个百姓被官吏压在地面,硬是抬不起头来,唯独眼睛充满恨意。
百姓看着萧尧,怒目圆睁。
萧尧避开他的目光,直言道:“扰乱公堂秩序,本就是重罪,若人人如此,大渊律法何在!”
“我看谁敢?”应浮昇往前站,他带来的几个侍卫顿时挡在官吏前。
官吏们左右为难,看向萧尧。
大理寺少卿上前:“六殿下的话你们也不听!?”
六皇子在此,若不听从,那就是忤逆皇权。
官吏们纷纷撤手,百姓们涌进来,声音此起彼伏!
“我状告都察院御史,他们收受贿赂,官官相护!”
“大渊律法,都察院牌匾都烧了,祖宗都看不下去了!”
这时,外面都察院牌匾自燃的事情已经传进来,官员们听到这等景象脸上顿然浮现异色,这何止是匪夷所思,那烧得可是大渊律法根基的都察院牌匾啊!都察院御史跟官吏忙疯了,阻止不断往都察院里涌的百姓,而京城大街小巷各处,百姓们听到牌匾自燃的消息,全往都察院来。
“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府衙,把这些情况镇压住!”萧尧吩咐。
心腹忙匆匆去办,可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有新人过来:“大人,外面有好些个百姓学子,说着不一样的证词……”
涌进来的百姓学子,带着他们的诉状,百姓哭诉,学子代念,都察院里外全是控诉声。
大理寺的官员制住想要冲公堂的百姓,拦住其余官吏,纷纷看向站在前方的应浮昇,百姓们见到有六皇子给他们撑腰,忙朝着皇子述说冤情。
“不急,你们慢慢说。”应浮昇扶着不断磕头的老者。
老者语无伦次,好在旁边学子条理清晰,很快转述清楚。接受帝令来此的老臣们听到那诉状中慷慨陈词,脸色微沉,这些人所念的诉状供词,怎与他们所听的内容有出入之处?
堂间那些传唤上来的证人就显得尤其滑稽,外面大把的百姓说着截然不同的证词,与堂间筛选出来的人完全相反。
“怎么回事!?”老臣斥问道。
有个证人听到外面牌匾自燃,老天爷将降罪,当场脸色苍白,一质问下脱口而出:“我撒谎了,我撒谎了!那日余大人没有去京郊……别怪罪我,别怪罪我!”
他陡然改供词,萧尧脸色骤变,立刻看向应浮昇。
而应浮昇一脸意外,他眉头微蹙,道:“看来,这公堂证词有异啊。”
“萧老,这就是都察院查清的结果吗?怎么民间百姓有如此怨言?”
“少卿大人。”应浮昇回头,“方才的证词都记录了吗?”
大理寺少卿上前:“禀殿下,都记录了。”
这时堂下所有奉命来旁听的老臣神色异样,都察院若审查,必先经过民间民声,这点在萧家所著写的大渊律法有说明,府衙查案,大理寺复查,都察院审查,最后才交由刑部审判。如此缜密环节,就是防止冤假错案……众所周知大理寺递交上来说官员有贪的卷宗,经由刚刚审理,全变成无罪。
可现在门外却出现新的证人……那便是环节出现问题,有人作伪证。
“既然都察院要审查,那需要听过所有证词,判断真假才能结案。”应浮昇思考道:“我没记错是这样吧?萧老?”
萧尧脸色已经变了,“此事有异,当梳理情况,择日再议。”
他现在只想结束,弄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暗示下属赶紧去萧家,寻萧家家主过来。
“为何呢?萧大人。”应浮昇看着外面天光正亮,意有所指道:“证人证词都有新的,眼下三司官员都在,朝中老臣皆在,有没有贪,把人都叫上来当堂对峙,这么多位大人看着,谁还敢说谎啊?”
堂众视线均落在萧尧身上,萧尧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候,堂外忽然传来呼声,
“锦衣卫戚指挥使到——”
听到锦衣卫的名号,老臣们神色一动,锦衣卫的眼线遍布京城各处,他既然来了,那就说明都察院牌匾自燃的事已经传到陛下的耳中。堂间纷纷让开路,戚寒舟从外走进来时,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员,刑部尚书李大人,都察院右都副使萧砚,大理寺卿刘大人……
应浮昇一脸无辜地看着这热闹的公堂,他拢袖坐着,“人来得真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