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一六四双神之战(1)
大世界存在无数平行宇宙,神与人同时诞生。
神对人的吸引由生而来,人对神的索取亦由生而来。
神以人的信仰为食,人类供养祂们,反过来也能将其生吞活剥,二者相依共存。
最初诞生的宇宙之神行走于人群,无所不能地实现了衆多愿望,祂带来了希望和幸福,同时也催生了愈加浓烈的欲望。
人类是无法被满足的物种。
只要有人,就会有欲望。
被迫接收了负面情绪的神越来越少露面,经过几百年的时间消磨,神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也由此分化出了不同类人心里的不同信仰和形象,只有极少极少早些时间陪伴在神身侧的人知道真相。
祂讨厌强大的自己被绑定在蝼蚁身上,更害怕让人类知道自己的弱点——失去食物,神也会消失。
这听起来既可笑又荒谬,而被选择继续留下来的人们还以为自己中了大奖,得到了神明的垂青,一代又一代虔诚地供给着。
直到有人想吃神肉喝神血,妄图取代祂。
神怒不可遏,却并没有选择杀掉他们,而是诅咒这些人会伴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活得长长久久,子子孙孙永不停歇。
没了信徒的神并不打算原地等死,因为祂发现了另一种办法,就是通过将各类故事映射到平行宇宙中,赋予小世界剧本以及规则,让其重复不断地运行,把人类对故事本身的情感转移到祂身上。
这样一来,神算是间接摆脱了人的桎梏。
“小姑,你这个野史神话也太野了吧?西方的五大创世神,我们中国的女娲,不同体系神话我都研究了个透,可从来没听过你这种说法。”
柳青清左手拿笔记本,右手捏笔,她因为早些年喜欢埋头读书,到了大学後眼睛近视度数有三百多,眼镜下的眉眼跟她面前的女人有几分相似。
“不是你说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吗?我只是把我知道的跟你说了而已。”小姑喜欢穿旗袍,手腕上戴着绿翡翠,她成年後自己创业,在沿海城市干得不错,每年只会在家里小辈们的寒暑假回来,又因为总是会带着一堆新鲜玩意儿,包括柳青清,都很喜欢她。
柳青清抵住因为低头动作而下滑的眼镜,“你刚才那些给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选修神话学以来,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小姑,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我爷爷在我小时候,临走那段日子跟我说的。”
小姑仰靠到竹椅上,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眼角因为微笑皱起几条细纹,“爷爷对我们所有人都很好,每次从外面办事回来都要给家里的孩子们带一袋麦芽糖,那个时候世道乱,粮食珍贵,更别说这种东西……只是可惜了,因为我们家族遗传病,爷爷後来实在受不了……”
戛然而止的话点到为止,柳青清知道结局,因为柳家很多人都是如此。
柳家有家族遗传病,目前为止找不到发病因,跟那些凶恶的大病不一样,它来得猛烈,却持续绵延,人死不了,只会没日没夜地疼痛难忍,比刀割火烧还痛苦。
柳家到了小姑这一代,只剩两个女儿,另一个是柳青清的妈妈,她爸是入赘的。
“这个东西,听起来像不像我刚刚说的神话?神不是诅咒了某些人吗?”小姑半是嘲讽半是不甘,“我又想说活该,又想说,都惩罚这麽多辈柳家的人,够了吧。”
柳青清的妈妈前两年发病後一直在大医院待着,她爸是个生物学家,这几年推了全部工作去医院陪人,柳青清自己都好久没见他们了。
小姑从小到大就提心吊胆的,跑到外省创业也是为了多些机会找外国专家,原本还有些庆幸,觉得或许自己是幸运的,结果柳青清妈妈病得太快,让她整夜睡不着,生怕下一秒就轮到自己。
“小姑,这些都是封建迷信啊,我们老师说了,一切事物都可以用科学解释,我们现在找不到病因,那只是因为医疗技术还没发展起来,说不定过几年就峰回路转了。”
“也许吧。”小姑苦笑一声,她自从知道家族遗传病这个东西,就打定主意要单身一辈子,尽管太多人催她,爸妈还以死相逼,小姑就不愿意,所以到现在有柳家血缘的小辈只有柳青清一个人。
其他都是非本家的亲戚,除了逢年过节多点热闹,别的也分担不了什麽。
柳家是个长生的老家族,在南方扎根太久了,久到没人能明确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小姑,我爸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下。”
柳青清站起走远了十几步,她爸在电话里简短地说了自己有份特别重要的工作要回实验室,让柳青清记得多去看看妈妈,虽然请了护工,但还是家里人更放心。
然而她不知道,爸爸开始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
唐利国十七岁认识柳锦,两人年少爱情在八年後修成正果,因为了解柳家的特殊情况,他直截了当选择了入赘。
结婚後他带着妻子去美国进修,後来赶上国家政策,海外人才引进,夫妻两人才回到老家。
柳家的遗传病一直作为唐利国的重要研究课题,在见过岳父发病疯狂拿头撞墙的模样後,他发誓一定要让柳锦免于病痛的折磨。
可是忙忙碌碌好几年依然毫无头绪,柳家人跟普通人比并没有什麽差异之处,唐利国反反复复观察细胞,研究DNA,查资料,什麽都没有。
直到柳青清出生那年,夫妻俩抱着孩子回老宅过年,被疼痛折磨得不人不鬼的岳父终于在喝醉的时候向唐利国透露了一些他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前面是一堆神乎其神的铺垫,酒过三巡,企图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男人捂着胸口,断断续续说道:“柳家……其实在那个时候,得到了……祂的一部分血……我小时候在我爸房间看到过,嗝,一个很黑很厚的瓶子……特别黑……就是现在不知道哪去了……”
血?
唐利国敏感地对这个字眼提起极大关注,想要追问下去,岳父却睡死了。
他後来多次试探岳父都搪塞过去,便升起去翻找已故老爷子房间的念头,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站在礼堂里,唐利国看着老爷子的照片,闪烁的烛火将黑白人物映照得惨白阴森。
突然,他想到了什麽。
既然不在活着时候的地方,那就肯定是在死了後待着的地方。
在飘着难闻气味的泥土里挖出那个黑瓶子时,唐利国激动得颤抖,觉得终于有了点眉目。
他躲着实验室的同事,悄悄带回去了那个瓶子,瓶子的年份很久远,外面凸起的花纹很像前几个朝代的东西,瓶口压得死紧,还有卡扣,瓶身又小,想要打开必须非常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