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恕站在空无一人的破败庙宇前,四周只有被干枯松针掩埋的山路,和数不清的松树。
这里只有闫恕,早已没有了檀陀和那个道士的影子。
阴凉的风卷着枯叶尘埃掠过闫恕面前,等最后一片落叶从她眼前飞过,视线才得以重新聚焦。
“闫恕。”
穿着长袍、长发一丝不苟被发簪束起的中年男人推开大门,站在门槛里对闫恕招手,“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快回来。”
“你已经不是挣扎在俗世的农户,你现在是天门宗弟子,眷恋尘世繁华对你的修行没有半点益处。”
十三岁的闫恕站在一尘不染的长阶上,排列整齐的陡峭长阶顺着天门山蜿蜒而下,看不到头。
四周是熟悉的松树林。
闫恕抬腿信步往天门宗的大门走去,“来了。”
跨过门槛,二十一岁的闫恕接过飞到她面前的芥子戒。
莲花台上的人仙风道骨,没有五官,声音跨过不知多少岁月,再次飘到闫恕耳边。
“闫恕,你跟其他几人是这一批弟子里资质拔尖的了,这次秘境之行,你等切记,一定戒骄戒躁,护住其他师弟师妹——”
话音未落,刀光血色自成一线。
闫恕左手背在腰后,右手手里的仪刀稳稳停在半空,血顺着和地面平行的仪刀刀刃,滴滴答答滑落下来,落在天门宗的地砖上。
仙人头颅顺着整齐的刀切面滚落下来,摔到仙风道骨稳坐在莲花台的躯干上,又顺着莲花台的边缘滚落下来,落到闫恕脚边。
下一刻,从她头顶的房梁开始,天门宗主殿迅速开裂风化成灰烬。
直到整个天门山消散在闫恕面前。
她身上的弟子服也随风而去,露出她今早穿出门的衬衫牛仔裤。
闫恕松开手,仪刀随风消散。
“这是谁给你想的昏招?”闫恕的声音回荡在只有她一人所在的松树林之中,“想引我的心魔出来,还是再等十万八千年吧。”
说罢,闫恕也不再继续看那座破庙,转身走进阴影之中。
……
檀陀从风中现身,手里的人头幢落在枯叶层上。
他没看身后站在破庙门槛里的青年,声音平静,“不告而来是为无礼。”
“自作主张出手,是在置我们和闫恕的和谈于不顾。”
“焚店长,你越界了。”
那人听到檀陀的声音,抬腿踏出门槛,站在阴影之外,露出一张令人意想不到的脸。
和焚双心一模一样的脸,头发比焚双心要短一些,双眼空洞,能看出他有眼疾。
“我弟弟现在还被闫恕押在手里当人质,你觉得我能坐的住?”
无寿街的店长一开始便是两位。
檀陀神情不变,“如今公司和闫恕握手言和,只要下一轮竞争不开始,令弟就暂时不会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