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倚鸣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手中瓷勺在碗中轻轻搅动。圆润白皙的元宵便在她勺中转着圈地游走,小鱼一样。
辛晚楼问道:
“这便是你约我出来要说的事?”
秋倚鸣摇摇头,抬眼说道:
“宫主近日没去过云中——他在云中城可是做了土皇帝。火余神庙虽已全拆了,可那云水间已被原先那些信众当作圣地,他还特意空出一座水千重楼专供那些信众筹款祭拜……”
辛晚楼微眯双眼盯着秋倚鸣的右耳,她耳垂上那个耳坠颇为令人眼熟,乃是安长思那把招摇的折扇下的挂坠
所做。
这一点颇为耐人寻味,辛晚楼轻挑眉眼,又说:
“秋姑娘这是在做什么?同我卖了你的老情人?”
“我只是安首领的手下,”她面不改色地抬手,将那耳坠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但更是宫主您的手下——”
她亮莹莹的双眼灵巧地看着辛晚楼,朝她浅笑,明眸善睐。
辛晚楼敏锐地同她对视,半晌蹙起眉头,问:
“你为何如此?”
“宫主可知道,江湖之人都是如何看咱们火余宫?”秋倚鸣却忽然答非所问地说起另一件事,“江湖之人都说,说到底,如今的火余宫只是一伙未被剿灭的余孽、带着一群人云亦云的傻子、被一个不会武功又年老体衰的骗子哄得团团转的旁门左道。”
辛晚楼听了忽而忍俊不禁,说道:
“那他们说的倒是也没错。”
秋倚鸣苦笑着将一枚元宵放入口中,缓慢轻咬,直到将那元宵吃下,她才开口。
“说到底,江湖中人轻视火余宫,便也是因为掌管火余宫的——是个没武功的。”
“毫无武功又伶牙俐齿……也不怪江湖中人觉得火余宫安身立命之本是他那根舌头。”
说着,她也笑起来:“一个江湖门派,不靠武艺、而靠舌头,被人小瞧也不奇怪。”
“别兜圈子——想说什么?”辛晚楼垂下眼眸,抿一口茶。
“今年的朱雀台比武,”秋倚鸣正色道,“还望宫主亲往,替我们火余宫打下这一场——”
“顾不上。”
辛晚楼直截了当地丢下这句。
秋倚鸣不免有些讶然,她并未想过辛晚楼竟会如此干脆地、用如此理由拒绝她。她正要开口再争取几句,辛晚楼却已放下茶盏站起身。
“如你所见,那一位根本离不了人——走火那日,你也在马车上。”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拍在桌上,聊作饭钱:“我属实是顾不上什么火余宫和朱雀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