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来得越来越频繁,眼神里的焦虑也越来越藏不住。
可她什么也问不出来——月芜嘴严,帝屋沉默,明心根本不与她说话。
整个青山境,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枭景那里也什么消息都没有。
…………
小小的明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每日在廊下练字,在院中打坐,偶尔抬头望向书楼的方向。
那里总亮着灯,有时彻夜不熄。
窗纸上映出那个红衣身影,时而伏案疾书,时而踱步沉思,时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窗外,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他知道,尽欢不是普通人。
那个在苍梧海边、能一念篡改万人记忆的红衣女子,怎么可能是凡人?
那个能召唤轮回井虚影、能引来涤净疫气的甘霖的人,怎么可能是寻常修士?
还有那个跟在尽欢身边的青衣男子玄武,他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的气息,明心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在苍梧海边,他亲耳听到尽欢说
“那阵法与苍梧界生灵性命相连,我不能硬来。”
他听不懂全部,但他听出了“救苍生”三个字。
她是来救苍生的神。
而他,是被神救下的人。
在暗牢里,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在他已经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候,是尽欢递给他一面铜镜,让他看见了自己本来的模样,让他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念头。
现在,神遇到了困难。
神遇到了阻碍。
那……他能做什么?
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灵根被废、经脉受损的凡人,能做什么?
明心想了很久。
某一日,他爬到了青山另一侧。
那里有一棵通体漆黑的神树,树干粗壮得十人合抱都围不住,枝叶舒展如华盖,树冠直入云霄。
树下,黑衣少年静静站着,闭目养神。
帝屋。
明心一直觉得,整个天阙宫,除了尽欢,这个沉默如影的黑衣少年一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他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帝屋,鼓足勇气开口
“帝屋大人。”
帝屋缓缓睁眼,空灵的眼中映出他小小的身影。
明心问,声音有些颤
“我受损的灵根……有没有办法修复?这一世,我还能不能走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