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屋子里弹琴的周妙儿背着突然传来的响动,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都跟着一顿,琴弦顿时崩开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吃东西!你们抓紧离开!以后没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到我这来!”
“还任何人都不准到你这来,你既然不想让我来,为什么会给我写信呢?”
洛倾月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伸手在托盘上的食物上摸了摸,确定还带有余温之后,放在了这位周大小姐面前的桌子上。
“周大小姐,你千方百计的让人把帖子送到王府,应该不至于只是为了让我过来看一场热闹吧?”
洛倾月这边话音都还没落,周妙儿突然瘪着自己的小嘴,一脸委屈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人。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洛倾月连忙开口,抬了抬手。
“停,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都说完了,再哭也不迟,你嫂子刚才已经把你家的大致情况都跟我说了个清楚,你现在之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就是为了不想听见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吗?这点指指点点你就受不住了?当初那些人对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都说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这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痛骂的事情,放眼整个长安城,都没谁比洛倾月更有话语权了。
当初的这位洛家大小姐无论走到哪,都像是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一些妇人见到她之后,更是恨不得一口浓痰啐在地上,好好的羞辱她一番。
而那些世家大族当中的人,更更也是以她为反面教材,恨不能著书立传,好好警示一下后人,切莫成为她这个样子。
洛倾月掀开了那刚才差点被撞翻乐的鸡汤直接推到了周妙儿面前。
“快点把这些东西吃了。”
周妙儿有些为难,嘴唇动着挤出来一个字。
“我…”
“我什么我?要是老天爷因为你饿肚子,就会对你大发慈悲的话,那那些受了灾,遭了难饿殍遍地的地方,岂不是这天下第一有福之地了?小小年纪不要这般死板教条,快点把这些东西吃了,你要是不吃饭,我就不会去带你见你哥。”
这最后一句话简直是一根救命稻草。
周妙儿原本那时候有些昏暗的帽子在一瞬间迸发出来的神色,让洛倾月都为之一震。
“你真的能带我去见我哥?”
“这段时间,陛下正在命我和夜王调查宫女被杀一案,我们两个可以自由出入刑部大牢,你一会儿办成我的丫鬟,跟着我一起进去,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你连跑你都跑不掉!”
一听到这番话,周妙儿也不辟谷了,狼吞虎咽的干掉了半碗鸡汤,把托盘里的东西都吃了个干净。
刑部大牢
洛倾月看着她这个样子,并没有放弃开导,还特意清了清嗓。
“咳咳!你之前的叫了我一声姐姐,既然叫了呢,我也就托大些,今天也跟你讲点道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告诉你,那个人之所以没有在这个时候娶你,是他自己的损失,不是你的错。”
洛倾月又将半碗粥递了上去。
“这天底下最靠不住的东西便是男人,他们既做不到雪中送炭,也做不到锦上添花。人活着终究得为了自己个,你若是因为一个刚刚挑明了的婚事,就如此这般自暴自弃,本王妃第一个瞧不起你。”
周妙儿在听到这话之后,当即红了眼眶,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滴在了面前的粥碗当中,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饭,那副样子,委屈极了。
洛倾月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疼这位周家小姐的。
身为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养大的商贾人家的大小姐,她平时付出的努力就要比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孩子要多上许多。
经商位于上九流的最末端,就连那些种地的都瞧不起这些商贩走卒。
哪怕他们的事业做的再大,再怎么有起色,也终归登不上台面。
可是周妙儿在整个长安城中的名声是极好的,但凡是提起这位周家大小姐,无不夸赞。
可现如今,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那些墙头草就已经临阵倒戈了,甚至有一些人还在落井下石。
“妙儿,如今,你的父母都病了,嫂嫂也病卧在床,你就这么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是没有半点作用的。不管你想不想听那些流言蜚语自始至终都摆在那。他们不会因为你讨厌就不存在了,你得站起来,得让长安城中的人知道周家没有孬种!”
洛倾月说完这话之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看着面前的人,再一次补充的问道:“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周妙儿用力的点了两下头,努力的保持镇定。
约莫着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已经微微擦黑。
周妙儿换上了一身丫鬟的衣服,坐着马车,跟着洛倾月一起前往的刑部大牢。
而与此同时,周家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原本卧床不起的周老夫人简直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说什么?小姐肯出门了?”
那丫鬟跪在周老夫人的面前,用力的点了两下头。
“小姐跟那个什么王妃一起出去了,临走前还去看了少夫人。”
周老夫人这个时候老泪纵横,虽然是这样,但是她的精神头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了自己儿子在被带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夜王府,或许可以依靠。”
周家老两口对洛倾月和楚澜夜都没什么好印象。